领导一次群众示威，但是恰逢慈母病卧不起，危在旦夕。面对家、国矛盾，秋影未免临事踯躅，举棋不定。正在这时，这位晓大义的母亲，却忍受病痛，勉励以全国同胞的生死为重，去领导这次示威，否则，那就真正陷于“不孝”了。秋影闻此，自然痛苦非常。不料老人一语才罢，竟自笑而逝，秋影也满怀激愤，“拿起手枪，走到战场”。另一篇的题目是《弃儿》，载同卷《育德月刊》九、十两期。它写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某村外的一个苇坑内聚集着一大群男女，正在看一个被抛弃的冻僵了的私生，同时发着各式议论。有位举人老爷，态度尤其激昂，他正同几个老先生大骂“人心不古”，慨叹“此事者，既有伤礼教，且败本乡之乡风！”忽然，他家的女仆跑来报告：大少死了！正在骂得起劲的举人，闻讯变，立刻气急败坏地回家去了。原来这个弃儿，正是这位寡居多年，而且挂了贞节匾的大少生下的。十七岁的少年作者，在故事的末尾以这个“可的小脸上，悲苦的气”的弃儿的名义，向旧社会、旧德发了控诉：“他知了人类是残酷的，是被旧德之，吃去了仁慈的本的。他望着天，好像说：‘上帝！你播下了我这小小的，被残酷的人类踏死了。’”

这两篇小说，是孙犁的“少作”。他写这些“少作”时的年龄，比鲁迅写《斯达之魂》等“少作”时的年龄更小。鲁迅把自己的包括他“五四”前夕写的那些新诗在内的作品，都称为“少作”，说它们是“，衔手指的照相，当然是惹人发笑的，但自有婴年的天真，决非少年以至老年所能有。”1孙犁这两篇“少作”，恰恰也表现了他“婴年的天真”：前者借助朝鲜故事表现青年人的革命思想，显得很是单纯可；后者在揭示礼教“吃人”这一新文学的战斗主题时，发了一个少年赤的人主义的呐喊。这两，都有助于读者了解孙犁现实主义创作思想的最初萌芽及其特。在读中一年级的时候，他遇到了另外一位国文老师。这位老师看来和谢采江先生正好相反，是个旧派人。他叫孙念希，是清朝的举人，在衙门里当过多年幕客，据说写的公文很有名堂。他给学生的讲义，不少是油印的呈文、电稿，也有少数他作的诗词。他还让学生各买一扫叶山房石印的王先谦的《韩非集解》，四册一布，粉连纸，读起来倒也醒目、方便。但他上国文课时，很少讲解，主要是领读，一边念，一边说：“！”念过几句，又说“圈！”学生拿着笔，跟着他的嘴忙个不停，等到圈、完了，这一篇就算完事。他还要学生背书，期终考试，总是默写。这法很令学生厌恶，孙犁曾有两次拒考，因为期考和每次作文分数平均，他是满可以及格的。不过这样一来，给这位老先生留下了不良印象，后来孙犁在北平浪，曾请他谋职，他还悻悻于往事，好像这位学生失业，是因为没有默写古文的缘故。

其实，中学时代的孙犁，数理成绩虽不见佳，在文科，尤其是国文方面，却有厚的兴趣和优异的才能。但这位老师的教学方法，在这个聪明的学生上只产生了如下效果：背诵了好久，对于一《韩非》，除去一些篇名，就只记得两句话，其一是：“儒以文法，而侠以武犯禁。”其二是：“衰弛。”至于为什么只记得这样两句，他自己也觉得是个谜，“说也奇怪，这两句记得非常牢，假如我明天死去，那就整整记了五十年”：

老师的公文作品，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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