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

在育德中学场的西南角，临街盖了一排教室，办了一所平民学校。在孙犁读二的时候，他的要好的同班同学张砚方，被学校任命为平民学校校长。这位同学看见孙犁常在校刊上发表小说，就聘他去教女小二年级的国文，并级任。这件事，成了孙犁正式迈向社会、“战取”人生的一次小小的演习：

，作者以客观写实的手笔，来描述现社会的情况，不作闭凭空的理论制造，更是值得我们来研究。不过稍为到一缺陷，就是《夜》偏重都市生活的描写，而忽略了农村经济的解剖。……不用再抄下去了，我们不妨说句过分的话：这很像是孩着成年人的语言向社会讲演——时代的暴风雨倾注在祖国的土地上，它的确迫使那一代“幼苗”过早地长大、成熟了。这样也好，庶几可以应付环境的挑战。就孙犁的文学路而言，这篇论战文章，正如前面讲到的那两篇小说一样，最早地显示了孙犁的另一个“源”——文艺批评的源。因为我们知，长期以来，孙犁是集创作家与评论家于一的，如他自己在提到这篇短文和另一篇短文时所说，“尺泽源之短浅，由来已久，不足为怪矣！”1值得他自己纪念的是，开明书店寄了二元钱的书券，为稿酬。他就用这钱向该店买了一本《夜》，书是布面黄林纸装本，他一直珍藏到抗战，才为环境所迫，毁于堂灶。

顺便代一笔：孙犁和茅盾并不熟识，但一直读他的书。

每当孙犁走教室，前排中间座位上的一个学生就喊起行礼的令来。这是班长王淑，声音沉稳而略带沙哑，但很温柔动听。她材矮小，面孔很白，左腮有个小小的疤陷，不知为什么，这反而增加了那张面孔的清秀和媚。尤其是那双又黑又大的睛，在她的有些下尖的小小脸盘上，显得特别富有魅力。油黑的短发从两边分下来，贴在双鬓上，使得那张本来就不大的脸，更加白皙、凑。嘴也很小，丰厚的下，不仅没有给这张脸带来任何不谐调，倒平添了它的温厚。是的，王淑的格确实很是温厚，她说话的时候，总带着微微的笑。孙犁很喜这个学生：“她非常聪明，各门功课都是类萃的，大楷和绘画，我是望尘莫及的。她的作文，吻合着时代，以

被教育了这么些年，一旦要去教育别人，确是很新鲜的事。听到上课的铃声，抱着书本和教，从教员预备室里来，严肃认真地走教室。教室很小，学生也不多，只有五六个人。她们肃静地站立起来，认真地行着礼。1平民学校的学生年龄都较大，时代的风雨同样侵袭着这些求知很的女孩们。平民学校地育德一隅，正对着保定第二师范，无论是墙外正在行的苏维埃红革命的实验，还是社会上救亡图存的呼声，都不能使这些女孩们冷静下来。面对着和他的年龄相差无几的学生们，孙犁的讲课总是力图应着时代的神经。他写了韩国志士谋求独立的剧本（他的有些剧本也发表在《育德月刊》上），给她们讲了法国和波兰的国小说，后来又讲了反映十月革命的短篇作品。

还在念初中的时候，他读的商务印书馆印行的“学生国学丛书”《庄》，就是茅盾选注（署名沈德鸿）。不久，又读了他的《蚀》三曲——《幻灭》、《动摇》、《追求》，从中看到了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知识分的群像。后来，当《蚕》、《林家铺》等在《文学》上发表时，孙犁就读过了。除了创作，茅盾自然也是名重一时的批评大家，他的理论文章，孙犁也很读。在文坛上，他们是两代人，虽然几乎不曾见面（孙犁只在解放后听过他的一次报告），但孙犁对于他所景仰的这位前辈作家，却是“神”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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