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更一些的空弹壳。”1这年冬天，冀中平原动起来了，几乎每个夜晚，都可以听到枪的声音，有绑票的，也有自卫的，有时竟如年关的鞭炮。有一天夜里，东辽城村的村长被人用撅枪打死在东街土地庙附近。孙犁不记得这村长是民选还是委派，只记得他家是富农，正房里悬挂着县长的奖状，小个，黑脸，略麻，冬天有一件那时乡下人很少有的羊袄，在街上走路时总喜提起袄右面开襟的地方，步也迈得细碎些，他觉得这样才势派。他是夜从一个相好的寡妇家里来遭打的，被打死的还有送他回家的寡妇的儿，不料这一次村长竟没死，第二天一早他又活过来。他死在第二次：1938年日军占领县城，地方又大，他在夜里被绑架到村外，割去，大卸八块。

有一些绿林式的人也乘机而起，他们扯起“抗日”旗号，有时却扰民。情野、桀骜不驯、能双手打枪的顺成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任丘县人，“七七”事变前已有百余人的武装，活动在文安、新镇和白洋淀一带，事变后他拉起的队曾奉命到安平县整训、驻防，终因抗拒党的改造和图谋不轨被击毙1。《风云初记》中描写的反复无常、情蛮悍的“大贼”疤，就有这个人的影。

在国民党军政机关一味南逃的颓败情势下，有一支英姿的小队却回师北上，这就是由团长吕正（他生于1905年，当时刚三十岁）率领的原东北军的六九一团。这个团队随国民党的五十三军退至大清河一带，就伺机摆脱了主力队的辖制，单独北上。他们在石家庄东南的梅镇打了一次胜仗后，迅速向东北方向，至晋县的小樵镇，经过讨论，甩掉了五十三军的番号，改称人民自卫军，“采用长方形臂章，白底，蓝边，上面为人民自卫军五个蓝字，中间是一颗红星。并约法三章，严明纪律，不准扰民，官兵平等。”随后，人民自卫军继续北上，渡过滹沱河，驻泽县城。“在日军大举攻，到烧杀，国民党官兵溃逃，沿路抢劫扰，冀中人民陷于火之中的时候，突然现一支有红星的抗日队伍，立刻鼓舞了渴望共产党领导抗日的广大人民群众。”2

吕正曾任张学良的副官、秘书，西安事变后加中国共产党，这次北上抗日，就是贯彻了北方局“留在敌后找地方党，开展抗日游击战争”的指示。事变的发展完全证实了北方局的预想：冀中抗日据地很快建立起来了。

关于这段历史，《风云初记》作了极其真实的描述：这些日，冀中平原的形势，张起来。日本人顺利的爬过黄河以后，觉到有一力量，在它的脚踝上，狠狠上一刀，并且割向它的心腹。起先，它没把吕正这个名字放在里。这个年轻的团长，在整个国民党军队溃退南逃的时候，在大清河岸，抗命反击了日本帝国主义。这场反抗的战争，扫除了在军民之间广泛行的恐日情绪。队损失了一半，青年将领并没有失望，他和地方上共产党组织的武装结合起来，在平原上定的站住，建立了一个光荣的据地。当日本人明了吕正竟是一个共产党的时候，才恐慌起来，它布置向冀中平原攻，沿平汉线增加了署，在北线，占了河间，威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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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华北人民就受到了日本侵略者的威胁。现在，威胁已经变成现实，变成了惨无人的烧杀抢掠。在敌压境之际，人民一度苦于没有党的领导；现在有了党的领导，他们蓄之已久的抗日情，便火山一样地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