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大石的下面，不知是人还是野兽在那里铺好了一层的白草。我们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下，我们像钻了帘……在《蒿儿梁》1里，他也写到了自己历过的大山，那是有名的五台山。“五台山有五个台，北边的就叫北台”；当时，他住在北台脚下的成果庵里。这里是繁峙、五台界的地方，他前这座有名的山，长年积雪不化，6月天走过山，倘遇风雹，那也会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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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正向台发，半山腰上的杉树林里，已经积着很厚的雪，“向的一面，挂满长长的冰。不雪和冰，都掩不住那正在青的、翠绿的杉树林。这无边的杉树，同年同月从这山坡长，受着同等的滋和营养，它们都是一般茂盛，一般细，一般在这刺骨的寒风里，茁壮生长。树林里没有路，人走过了，留下的脚印，不久就又被雪掩盖。”后来，他们终于踏着

我笑着摇摇，她伸过手去就掳了一把，送到我嘴里，她也接连吞下几把，才发觉一同吞下了枣和叶，枣刺划破了她的手掌。

等他们在这座山的山上过夜的时候，遇到了另一番景象：

这里写的，简直是前面说的他那幕吞酸枣情景的重演。他晚年不愿意吃酸味果，但对酸枣树始终怀着“敬意”，每次见了它，都有知己之呢。因为“酸枣救活了我，我念酸枣。”1

到了枣儿的香味和甜味。刘兰也正望着酸枣，眉蹙的很。看见我醒来，她很兴，”——“同志，到了这个地步，摘一把酸枣儿吃，该不算犯纪律吧！”

山上有一丈见方的一块平石，长年承受天上的雨，给冲洗的光亮又。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从山可以看见山西的大川，河北的平原……这一夜下起大雨来，雨下的那样暴，在这样的山上，我们觉得不是在下雨，倒像是沉落在波浪滔天的海洋里，风狂着，那块大平石也像要被风走。

还有会餐：半月以前就神准备，事到临，还得拚着一场疟，情愿吃的上吐下泻，也得它个碗净锅；哪怕吃过饭再去爬山呢！是谁偷过老乡的辣椒下饭，是谁用手榴弹爆炸河潭的小鱼？哪个小组集资买了一蒜，哪个小组煮了狗大设宴席？……

在《吴召儿》2里，他更详尽地叙述了晋察冀山地的生活：“那几年，我们在山地里，常常接到母亲求人写来的信。她听见我们吃树叶、黑豆，穿不上棉衣，很是担心焦急。”“要说是写文章，能找到一张白报纸，能找到一个墨瓶，那就很满意了，可以坐在草堆上写，也可以坐在河边石上写。那年月，有的同志曾经为一个不漏的墨瓶红过脸吗？有过。这不算什么，要是像今天……就不再会为一个空瓶争吵了。”然后，他终于又说到行军——关于行军：就不用说从阜平到王快镇那一段讨厌的砂石路，叫人一步退半步；不用说雁北那郯不完的冷小河，登不住的冰踏石，转不尽的山背后；就是两界峰的柿，箭岭的风雪，洪店的豆腐，雁们关外的辣椒杂面，也使人留恋想念。

下面他写到山，人们很难不相信，那是他亲经历过的境遇的写照。这是大黑山，也叫神仙山，“是阜平最最险的山峰”。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这座山的脚下：一望这座山，我们的都了，我们不知它有多么；它黑的怕人，的怕人，危险的怕人，像一间房那样大的石，横一个竖一个，七八糟地躺着。一个一个，一个压一个，我们耽心，一步登错，一个石下来，整个山就会天崩地裂房倒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