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的是主动的游击战，不是被动的防御战……”

李人却把褂的长袖一甩，唱起戏来。1关于破路，《吕正回忆录》作了这样的介绍：“由于敌人是使用汽车、装甲车、骑兵的快速队，平原地形，有利于敌，不利于我。”“冀中平原毫无山丘之阻，通异常便利……这对敌之‘扫’、机械化队之使

“我们不是召集过几次群众大会，把理都讲通了吗？”李佩钟说，“那天开会你们没参加？”

“那天我偶风寒，未能席。”李人抱歉的说。

“李老吊嗓的台儿也拆了哩！”

折城、破路、挖地，被认为是抗战时期冀中平原上的三大工程，是开展平原游击战的伟大创举。这三大工程，在孙犁的作品里全有反映。前两项工程是在抗战初期行的，《风云初记》里有很生动的描写，我们不妨掇拾一二。

夜里凝结的，田野看来是安静的。可是就在那粱地里豆棵下面，掩藏着无数的妇女，睡着无数的孩。她们的嘴渴极了，着豆叶上的。如果是大风天，妇女们就把孩藏到怀里，仄下去叫自己的背遮着。风一停，大家相看，都成了土鬼。如果是在雨里，人们就把被披起来，立在那里，上着，打着冷颤，牙齿得得响，像一阵风声。

拿腰的说：

李人领了半辈戏班儿，不但他的见识、学问，全从戏台戏本上得来，就是他的言谈举动，也常常给人一个逢场作戏的觉。全县好看戏的人差不多全认识他，民工们扛着铁铲大镐围了上来。

这是《“藏”》2这篇小说对五一大“扫”开始后群众生活的一个掠影。人们可能还记得小说叙述的那个挖的故事。著名的冀中平原的地战是从挖开始的，是真正的人民的创造。开始是单一的，后来发展为多相通的初级地，但目的仍是为了隐蔽，再后才发展成为能攻能守的网络式作战系。挖的事最早现在蠡县（孙犁的小说《第一个》1，几乎以完全纪实的手法写了这件事），这和小说描写的背景完全一致。据《吕正回忆录》2说，开始有的领导同志对蠡县一带发展地很不满，认为是逃跑主义，后来程华政委带工作组亲往调查，才肯定了这是人民的伟大创造。蠡县靠近保定，环境艰险，最先现地是不奇怪的。如果在五一反“扫”前就开展地战，那就更好了，冀中人民会减少很多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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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拆城。女县长李佩钟向拆城的民工作了动员，大家分散开，刚要动手，来了三个穿长袍褂的绅士，为首的正是李佩钟的父亲李人。他说：“古来战争，非攻即守，我们的武既然不如日本，自然是防守第一。从县志上看，我县城修在宋朝，厚雄固，实在是一方的屏障。县长不率领军民固守，反倒下令拆除，日本人一旦攻来，请问把全县城生灵，如何安置？”

他们一哄散开，镐铲动，尘土飞扬，笼罩了全城。三个老儿赶躲开，除去李人，那两个还转回来，向县长鞠躬告别，从原走回去了。一路走着，拿草珠的老儿叹地说：“我们每天起来，连个遛画眉绕弯儿的地方也没有了！”

李佩钟向他们解释，抗日战争是历史上从没有过的战争，很多事情是旧书本上查不来的。三个绅士还要麻烦，群众等不及了，嚷嚷起来：“这儿理，我们这庄稼汉们全捉摸透了，怎么这些长袍褂的先生们还不懂？别耽误抗日的宝贵时间了，快闪开吧！”

李佩钟说：

“那可以行野战，”李人截住说，“昔日我轩辕黄帝，大败蚩尤于涿鹿之野，一战成功，这是有历史记载的，可从没听说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