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铁枪上！

孙犁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拿着小搪瓷碗木然地走到院里，师生都围了上来。事后大家告诉他，当时他的样可怕极了：一脸血污，额上翻着两寸来长的一片。在清洗时才知，原来那不是，也不是血，不过是一片菜叶和污，是人们的张制造了那可怕的形象。

这里离敌人据很近，这天中午，他们到了一个村庄。村里看不到什么老百姓，他们一家宅院，放下背包，便升火饭。饭很简单：一锅小米饭，一锅煮菜汤。人们吃完饭，便围住煮菜汤的锅洗自己的饭碗，然后都到院里去休息。孙犁有个习惯，逢事不争先，宁肯靠后。等别人洗完了，他才上去洗，这时锅里的已经很浅、也很脏了。他埋下去，正在洗碗，忽然“嗡”的一声，锅直飞起来，烟尘立时弥漫全屋。

这妇女很刁泼，并不可。几年以后，孙犁却在自己的小说《山地回忆》1中构思了这样的场面：在一个反“扫”的冬天（敌人“扫”总是在冬天），他到村边河里洗脸，同在下游洗菜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吵了起来，原因是女孩嫌脏了她的菜。“离着这么远，会脏你的菜？”狂风着他的愤怒，飞向在下风的女孩。女孩也恼了，利嘴不饶人：“菜是下的东西呀！你在上洗脸洗，为什么不脏？”“你怎么骂人？”矛盾显然激化了，这位“八路军”站起来，转过去。当他看清女孩穿得很单薄，洗的是一篮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粮”，他立时心平气和下来，赔礼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上来洗吧！”女孩却冷冷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在那石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八路军”倒笑了：“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洗，你说下脏，这么一条大河，哪里就能把我脸上的泥土冲到你的菜上去？现在叫你到上来，我到下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说着，她真地扭着往上去了。直到她登上一块尖石，把菜篮浸在河里，同时把两手袄襟下面取的时候，才望着他笑了。

骑走过他的家乡，

在长白山一带的地方，中国的粱

院里的人都惊呆了。

敌人的，

这件有纪念意义的战利品，原来在房东家里，孙犁想到延安天气冷，去找妻为他制的那件狗袄，没找到，就把田间的带走了。这也可以说是“战时共产主义”的风尚，同志们的衣，常常是不分你我的。

一个义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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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血里生长。

“你真讲卫生呀！”八路军说。

用。他们都调，语言是，黑的鬓发上，也染有一儿白霜。他傍着队伍行了一段路，说了很简短的话，便和孙犁握手告别。

在洗脸的时候，和一个在下游洗菜的妇女争吵起来。他刚受了惊，正没好气，并认定村里有坏人，预先埋了手榴弹，如果不是山西的锅铸得固，灶垒得严实，后果还堪设想吗？

在这样的长途跋涉中，他们走几天就休息一天，并由打前站的卖去一些土布，买改善伙。有一天，大约是在山西省境内的忻县一带，遭了一次无妄之灾。

他回来：

“我们是真卫生，你们是装卫生！你们尽笑话我们，说我们山

大风沙里

田间也离得远了，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但在孙犁携带的行李中，还有一件日本军用大衣，是田间过去随军工作时，得来的战利品。大衣很考究：领，雨布面料，上是丝绵，下是羊，袖是长绒。羊上还有敌人的血迹——看着这血迹，他也可能想过这位战友的著名诗篇——《义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