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遇

意义最大、影响最远的当然是《荷淀》，这篇小说发表于1945年5月15日《解放日报》副刊，当时任该报副刊编辑的方纪，后来回忆说：读到《荷淀》的原稿时，我差不多起来了，还记得当时在编辑里的议论——大家把它看成一个将要产生好作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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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的学习生活是愉快的。在他的小窑里，除了继续读鲁迅等中国作家的作品，他还读了契诃夫的剧作，因为他好这位俄罗斯作家的抒情手法。“我在文学方面所受的教育，有很重要的一分，是从俄罗斯和苏联那里来的。这也是鲁迅先生的教导，他介绍什么，我就学习什么。”1可惜的是，他的一本《楚辞》，在上次灾中，被冲到延河里去了。那是一个姓梁的女学生送给他的，是商务印的选本。这女学生从北平来到晋察冀，就学于华北联大中班，知老师喜读些古书，就送了他这本《楚辞》，孙犁千里迢迢，把它背到延安，还没再读一遍，就付诸东了。

并不总是读书、上课，也生产。他参加了开荒、糊火柴盒等生产活动，特别是修飞机场时，劳动很重，他一顿饭可以吃十四个馒，馒不大，加起来也该有一斤半吧。刚来延安的时候，“正值大整风以后，学院表面似很沉寂。原有人员，多照料小孩，或在窑前晒太。黄昏，常在广场舞，鲁艺乐队甚佳。”“敌后来了很多人，艺术活动多了。排练《白女》，似据邵南的故事。”2“白女”的故事，是1940年由晋察冀边区河北某地传来的，1944年传到延安，翌年1至4月，鲁艺师生把它编成剧本并行排演。在这个过程中，邵南写了最初的草稿，后来又经过了集的加工和改写。孙犁看到的，大概是《白女》的最初排练情形。

家里的一，是质的，也是情的。系里养了几只，后来舒群决定分给个人养，孙犁不习惯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分到手，就抱到术系，送给了正要结婚的阎素，“以加他月期的营养”1。

孙犁继续行创作，先在墙报上发表小说《五柳庄纪事》，后来在《解放日报》副刊陆续发表《杀楼》、《荷淀》、《村落战》、《麦收》、《芦》1等。《五柳庄纪事》是孙犁计划写的一中篇小说，可能没有如期完成，《杀楼》和《村落战》在《解放日报》发表时，标有副题“《五柳庄纪事》的第一节”、“五柳庄纪事”等字样，看来就是他这中篇小说的某些片断。

还是苏东坡的《调歌》说得好：“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正是文艺座谈会以后，又经过整风，不少人下去了，开始写新人——这是一个转折；但多半还用的是旧方法……这就使《荷淀》无论从题材的新鲜，语言的新鲜，和表现方法的新鲜上，在当时的创作中显得别开生面。2在河北平原和晋察冀山地扎下的，在延安开结果了；后来，人们就不断地谈论我国文坛上的那个“有无中”的若隐若现的“荷淀派”。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侵略者发动的战争，破坏了他们的家团圆，他们就到这个革命大家里来团圆了。战争迟早总要过去，那时人们就可以回到家里团圆了；但是，革命大家里的温和团圆还能保持下去吗？我们的“传”还要写下去，孙犁后来有所回答。人生几次月儿圆？看来人们永远可以提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孙犁由研究生提升为教员，改吃小灶。他讲《红楼梦》。在讲课时，代系主任舒群去听课，课后，发表了些不同意见，引起一场争论：孙犁认为《红楼梦》表现了贾宝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