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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惊心动魄。汗能接在碗里，汗能晒成红的。他为什么要这个试验，他有多少汗在地主的田里？

那是1947年夏天他在博野参加土改的时候。有一天，他到一个很穷的人家去访问，招呼了一声，来一个红睛的妇女，抱着两个光孩，一个吊在房上，一个几乎要从她的臂弯里溜下来。他觉得这是个邋遢女人。坐定后，问到村里情况，她又什么也说不清，支支吾吾，有些害怕。孙犁又觉得这妇女有些傻，甚至替她丈夫惋惜，怎么会娶这样一个人当老婆。可是见到她丈夫之后，他不惋惜了：这个男人更胆小，你给他说话，他装聋作哑，叫人难以忍受。他叫“老蔫”，受了一辈苦。在生人面前不敢说话，有时说上一半句，别人一笑，他就吞回去，笑笑完事。他最能忍，受的罪也最多，并且得不到同情，好像生来就该受罪。

索再多说几句吧。最近的这个蛇年节过去以后，我们之中的郭，带了儿（他是北京外语学院英语系的学生）去天津探亲，也去鞍山西的新居民楼看望了孙犁同志。来以后，郭问儿：“怎么样？孙犁像不像一个农民？”这个大学生回答：“样像，睛不像。睛像一个学者。”显然，他也观察到那双明亮的睛很有思维的活力。

从此，这个症候就“粘”上了他，对外人来说，可能还成为他情绪上的一个晴雨表。我们不知当他在壮年时，这症候给他的外观带来了什么影响。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早已年逾甲：瘦长的材，面表情似乎总是那么文静；但睛很明亮，既有青活力，又显得那么温和、善良。——这是一位言语不多的诚实的老人，我们想。我们很快就发觉他的在轻微地颤动。过后，我们觉得，对于这位总的看来显得文弱的老人，这颤动很容易激起来访者的同情心，无形中倒增加了他待人的魅力了。

……”他在来县前，曾立意“改变一下情，脱离一个时期文墨生涯，对我日渐衰弱的，也有好。”2这说明，他对自己的状况，已早有觉察。可是，对一个作家来说，毕竟太难放下自己的笔，也太难控制自己的情了。

一天开会，孙犁说穷人的血汗供养了地主，他正惭愧自己的话单调乏力，“老蔫”说话了：“你说的一汗一血真是不假，汗是血变的，我试过，我接了一碗底汗晒在日爷下面，了是红的！”

他没有说这些想，有想的难都是我们这些人？但从他这一句话，我更加尊重他，尊重他的意见，我想，翻就是要叫他这样的老实“无能”的人翻吧！翻的真理，就在

但他们开过几次会后，情况变了。在会上，孙犁有意让他多说话，同情他，鼓励他，渐渐地，他变得聪明、活泼起来，孙犁也觉得他勇敢、可了。他总是细心地听着“老蔫”的每一句后，觉得话从他嘴里说来，才有价值。因为，“老蔫”并非生来就“蔫”，“蔫”是受压抑的结果。现在不蔫了，说话了，这就是一个解放的过程。

在那环境，如果像目前这样生活，我就会吃不上饭，穿不上鞋袜，也保全不住命。这么说，也有些可以总结的经验吗？有的。对工农的团结接近，我的经验有两条：一、无所不谈，二、烟酒不分。……对于群众，到了一，我是先从接近老太太们开始，一旦使她们对我有了好，全村的男女老少，也就对我有了好。直到现在，还有人说我善于拍老太太们的……1说到接近群众，他还遇到过一件事情。

却说他在县这段日，过得还是很有意义。对于那位组织长给他的评语，他并不敢欣然接受，因为他认为自己得还不够。但在战争年代，他和群众相，确实还说得上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