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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3/3)

有一边写作一边歌唱的时候。这个工作,对我来说是到很沉重的。”1原来就有些问题,加上长期积劳和如此这般的情况,哪有不生病的?说老实话,幸亏他的还有另外一些良好的素质(依我们看,主要是他的内脏和神经系统有相当的活力),否则,将不容乐观了。事实也如此。这年秋天,他的病显得很重,“就像一个突然撒了气的球一样,人一神也没有了,天地的颜,在我的里也变暗了,到自己就要死亡,悲观得很。家里人和同事们,都为我的担心,也都觉得我活不长了。”2最悲伤的是妻,她常常在一边悄悄地哭,想不丈夫为什么生病,而且一病如此?倒是老母知,对儿媳说:“你别看他不说不,这些年,什么事情不打他心里过?”但这也只是“知”而已,对于儿的病,她也是悲观的。这时康濯由北京来天津看他,很伤地说:“我给你编个集,还要写一篇长一些的后记。唉,恐怕你是看不到了。”

那可怕的病情,其实是神经衰弱到了极的表现,毫无神准备的亲友,一下都慌起来了。

前面说,他是写到《铁木前传》第十九节时发病的。这一节是什么呢?说来也有意思,这一节只有千来字,主要是傅老刚和九儿父女两人的对话,它竟数次提到了劳累、生病和休息这些事,这究竟是于偶然,还是他那张到了极度的神经系统发了某信号呢?

自然,小说情节的发展有它自的逻辑,它甚至于不以作家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但这一节的文字气氛也够凄凉的了,它不能不给作家那善的、容易激动的心灵以刺激。

原来,傅老刚和黎老东两个患难老友吵翻了,九儿和六儿那本来应该朝着情发展的关系,也只结了一个苦果。这是一个冬夜,满天星斗,月亮又圆又明。但在这样晴朗的夜晚,父女俩各人心里都装着心事,或者说,他们只能用不同的方式咀嚼这只苦果,或者,他们还想到了别的,例如那久别的也许今生不能再见的东北老家……总之,这样一个晴朗、皎好的冬夜,反而给这一老一小的心境平添了许多凄凉:这两天,父亲注意到女儿很少说话,他以为她是太疲累了。他说:

“今天,有几个互助组,给我们拿来一些工钱,这些日,我帮他们拾掇了一些零碎活儿。我不要,他们说我们门在外,又没有园地里的收成,只凭着手艺生活,一定要我收下。我想下就要过年了,你也该添些衣裳。”

“不添也可以。”女儿低着说,“过年,我把旧衣裳拆洗拆洗就行了。爹的棉袄太破了,应该换一件。”

“我老了,更不要好看。”父亲说,“村长和我说,他们几个互助组,明年就要合并成合作社。村长愿意我们也加,说是社里短不了铁匠活儿。我说等你回来商量商量,你帮我想想,是加好,还是不加好。”

“我愿意加。”女儿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父亲兴奋地说,“……村长还说,他们也希望六儿家参加,那样,社里有铁匠也有木匠,工作方便得多。可是黎老东正迷着赶大车,不乐意参加。这些日,我总见不到六儿,你见到他了吗?”

女儿没有说话。

“你不舒服吗?”父亲注意地问,“怎么看你吃不下?”

“不。”女儿说,“我只是有儿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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