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群众中回来，这些年，我一直在群众中间，不能也不敢稍离。”

“没有。不过，在别人遇到困难时，我也没有害过人。”“你使我失望。”她叹了气。

吝啬？这两个字，他很想不通；事实是，他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钱包越来越空了。不过，他尽量反躬自省：……我可能是有些小气，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生活的态度，越来越烦琐起来，特别注意一些蒜的小事。举例说罢，一件衣服，穿得掉了，也不愿换件新的。一双鞋，穿了将近五年，还左右补。吃饭时，掉一个米粒，要拣起来放在嘴里，才觉心安。朋友来的书信，有多余的白纸，要裁下来留用。墨瓶剩一墨，还侧过来侧过去地用笔。此非大丈夫之所为，几近于穷措大之举动。

“这很简单，据国家稿费标准，再据你的作品的字数和印数，是很好推算来的。上国库，这也是无可非议的，不过，你选择的时机不好，不然是可以得到表扬的。现有多少无关，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

“我价值几何？”他有些自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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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激动，我知你的格。”她了一个温柔的动作。共同生活以后，他发现：“这位女同志，不只相貌众，钱也众，我一个月的工资，到她手中，几天就完了。我有些担忧了，言语之间，也就不太协调了。”

她笑了：

后来冷静一想，这些事她也不一定得到吧？如果她曾经舍救过人，她早已经是个烈士，被追认为党员了……

“不对，你应该有三万。”她准确无误地说这个数字，使他大吃一惊，认为她是一个仙人，能未卜先知：“正如你所说，我原来有三万元稿费，但在‘文化大革命’中，革命群众说我是资本家，说五个工人才能养活我一个作家，我为了保全命，把其中的大分，上了国库。其实也没有得到群众的谅解，反而证实了我的罪名。这些事已经过去，可是使我疑惑不解的是，阁下为什么知得这般清楚，你在银行工作吗？”

但我毕竟在她的豪言壮语下屈服了。我有很多小说，她有很多朋友，她的朋友们都喜看小说，于是我屋里的小说，都不见了。我有很多字帖，她的朋友好书法，于是，我的字帖又不见了。

“咳呀！”他为难了，“听说这东西，现在很值钱呢，日本人用一台彩电视机，还换不去呢！真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呢！”“你呢呢嘛？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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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稿费？”

“他们可能不了解你，不知你的价值。我是知你的价值的。”

“还有七、八千元。”

后来，她又指着他的四木箱三希堂法帖说：“老楚好写字，把这个送给他！”

“不能。那只有在农民起义当中才可以，平日是犯法的。”

我望之若仙人，敬之如神人，受若惊，浑战栗，不知所措。

我内疚得很，到：我目前所遇到的，不仅是个仙人，而且是个侠女！小何才何德，竟一举而兼得之！

“你曾经舍救人吗？”

他似乎分地采用了《红楼梦》的笔意，所谓“幻觉”，是说他也了一场梦。在梦中，也就是在幻觉中，一位女同志推门来，走了他的生活：“你到孤独吗？”

。他们的日过得怎样？还是读读他的《幻觉》1吧，虽然这又是一篇“芸斋小说”。

“你应该到群众中去呀！”

“不能。”

“是的。”他据实回答。

有一天，她又提了问题：“你能毁家纾难吗？”

“你能杀富济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