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好。临走时把借我的三十元钱还了，还送了我老伴一书包红山药。说真的，这一包山药，在那时，也值十块钱。我埋怨老伴不应该收他的钱……他平常没有客，更少留客吃饭，今天要破例招待老崔一顿。吃饭中间，老崔问：“就一个人过吗？”

虽然天已亮，他到底刚从噩梦中醒来，不能完全驱除那个可怕的影，所以，在1977年2月14日下午司光北宋史学家、哲学家。哲学上崇奉汉人杨雄，主，他在《曹建集（上）》的“书衣”上，写了这几句话：“又值岁暮。回忆一年之内，个人国家，天事人事，均系非常。心情百，虽易堂名为晚舒，然不知究可得舒与否。仍应克励自重，戒轻戒易，安静读书，不以往事自伤，不以现景自废。”1至于“四人帮”倒台之前，他还默默仿效《颜氏家训》，拟了几条戒规：

“你看我挑的日多好，”老崔苦笑着，“十四年没来天津呀，天心也变了，人心也变了。我今天就买车票回去了。”他没有留他。

我摸黑穿上雨衣、雨鞋，上破草帽，开门去……走下台阶，看见老崔正带着孩找他，“没事吧？”他们互问平安。

第九章晚华老不荒

一、最好不要这一行。

“是续了一个。这几年我一直境遇不好，人家也不愿意来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房屋内没有倒塌，屋上的附属建筑倒了下来，砖瓦堆堵在门窗之下。如果往外跑，一定砸死了。

执著现实，继续战斗

二、如无他技谋生，则勿求名大利多。

……

两个多月以后，在中国大地上又发生了一次“地震”——这一次是社会的地震。“天心”变了，似乎是为了对前一次灾难地震行补偿，这一次社会的地震，结束了“四害”横行的时代，为中国人民带来了福祉。孙犁终于和中国人民一，跨过了1976年的历史门坎儿，另一个时代了。

“这我听说了。”老崔是个老实人，他放下筷，抹了一把泪，“不是又续了一个吗？”

两人谈了半天，没有一儿好消息，只有唉声叹气而已。孩走了远路，对他们的谈话没有兴趣，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时已近10时，他打发他们到对过招待所去睡，随后自己也碰上门，到后面屋里睡去了。

我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当我撩开蚊帐，抓起闹表，想看一看时间，记得是三四十分，地大震了起来。最初，我以为是刮风下雨。当我知是地震时，我从蚊帐里钻来，把蚊帐拉倒了。我跑到前间屋的南墙下，钻在写字台下面。

地震之后，由造反派带，院里的人们投了争夺砖瓦木料、抢占地盘搭盖防震棚的战斗。孙犁是“特殊人”，他既无心、也无力与别人争夺什么，只搭了上面说的那个塑料薄的小棚。

十年了，整个是一场噩梦，很长很长的一个噩梦。正因为这梦太长了，待到睁开睛，晨曦已穿透夜幕，在他边洒下一片光了。

这时院里已经作一团。我听见外面真的在下雨。我想，既然没有震死，还是把自己保护一下吧。

“你嫂去世了。”他说。

这所宅院，原是吴鼎昌（曾任大清银行总务局局长、《大公报》社长、蒋介石总统府秘书长等职）姨太太的别墅，院内小河石山，木繁盛，有园林之。房屋庄严、阔气，都是木结构，正门门限上镶着的那块又厚又大的黄铜，就足有二十斤重。造反以来，糟踏得不成样了，木刨损，钢铁卖钱，屋瓦颓败，生茂草。只有小河石山，残留院中；但地震后，因争修“临建”，它也毁于一旦。这所宅院的兴衰，在局上呈现了“文革”的一幅缩影，给孙犁留下了痛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