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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2/3)

孙犁说:“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西天去,我觉得那里也不见得是乐土。你看小说,唐僧奔那儿去的时候,多么苦恼,他手下那两个,人事关系多么张。北京团城,有座玉佛,很丽,我曾为她写过两首诗。但我并不羡慕她那境,虽然那地方,还算幽静。我没有看破红尘,我还要写东西。”1

这也不错,孙犁那时确实年轻,很富于幻想和追求,他可以坐在边、河边、树下或山,追念往昔,瞻望将来,醉心于甜的遐想之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烦恼和忧愁多了起来,这才重又想起那位同志的话,并开始赞成。特别是十年动之后,他简直是在忘字上下功夫了。因为“每逢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在我的记忆中现时,我就会心浮气动,六神失据,忽忽不知所归……我想:此非养立命之也。历其境时,没有死去,以求解脱。活过来了,反以回忆伤生废业,非智者之所当为。”2这样,他就开始“忘”——准确些说,是不去想。他觉得这么一来,在思想意识和日常生活上,果然达观得多了:

“买刀么?”

据此,当有人传说贾平凹也有“世”思想的时候,他同样是不相信的。“心是菩提树,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染尘埃?”与现实绝缘到如此程度,怎么还当得成作家?反之,一个一向烈地寄情于现实的作家,也是不会向往佛门的。

“文革”之后看破红尘呢?他倒是买过一些佛经,有的是为了练习笔字(那些石刻或影印的唐人写经,大都书法良,惹他喜),大的,很难卒读,他只读过一篇很短的“心经”,觉得作为文化遗产,佛教经典是可以研究的。但他绝不相信,生当现世,会有人真正信奉它。就是佛教的盛世,如南北朝和唐朝,对佛教的崇奉,也只是政治作用。至于百姓家,大都为了衣;而一佛门,苦恼甚于尘世,这从小说里也可以看到。这就是他对于佛教的看法。看法如此,他怎么可能看破红尘呢?

他想起抗战期间在晋察冀工作的时候,和一位同志闲谈,不知由何引起,这位同志说:“人能忘和能记,是人的两大本能。人不能记,固然不能生存;如不能忘,也是活不下去的。”他那时年轻,并不以这话为然,以为他有什么不幸或不快之事压在心,所以才这样说的吧。

这些话,有些近于愤世嫉俗,好像不用过分认真;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生活的写照。氓滋事不用说了,在他住的那个大杂院里,已经不算稀罕事;他年老弱,自然只有退避求安。但是,关在家里,就能安然无事吗?也不一定。有一天中午,他正要休息,忽然门被推开,一条汉来,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他一打愣,就听见对方问:

他放下了心。他不买刀。汉退走了,他可一时不能睡了。

为了耕耘

文坛的事也很麻烦,这里也远远不是“净土”,就是老实人,也可能被人当作踏脚板,被踩得一塌糊涂。这些,也是孙犁的经验。对

当然,这近似麻木不仁的世哲学,是不能向人推行的。我这样,也不过是为了排除一些扰,集中一力,利用余生,一些自己认为有益的工作。1

比如街之上,垃圾阻,则改路而行之;院之内,氓滋事,则关门以避之。至于更细小的事,比如品卫生不好,吃饭时米里有砂,菜里有虫,则合眉闭,囫囵而吞之。这在嫉恶如仇并有些洁癖的青年时代,是绝对不到的,目前是“修养”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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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文坛实在很不清静,生活中扰人的事情也太多了。为了前,他竟需要随时忘记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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