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远的香烟凑在嘴边，却已经许久没有上一了。燃尽的烟灰已积攒到半寸多长，几乎就要燃到了他的手指。他就这样痴痴地坐着，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尴尬的时刻。

〃……自'一一二特大恶碎尸案'发生之后，社会反响大，民众间惶恐情绪蔓延，谣言四起，给本市正常的生产生活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负责侦破此案的市公安局刑警队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工作不力，未取得任何突破的展，犯案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以致于广大的人民群众失去了安全。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民意测评中，市公安局名列倒数第一。鉴于上述情况，经组织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免去黄杰远同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的职务……〃

消灭恐惧，惩治罪恶，这原本是他的职责。然而当这座城市需要他，当民众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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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剑云稍稍歇了两气，觉好了，便又继续说：〃后来就有警察到学校里，带着几张照片让我们辨认。我记得都是一些涉案品。给我印象最的是一件红的羽绒服，那应该是死者遇害时所穿的。那颜红得耀，就像是被血染成得一样。我只敢看了一就连忙转过了，后来接连好几天晚上我都会恶梦，梦到那件血红的衣服。此后很快就有新的传言，说那个变态杀手已经放话来：以后每个月都要吃一个人，而他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些穿红衣服，留着长发的年轻女孩。〃

慕剑云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她摇摇，似乎很难在继续下去了。罗飞很了解她的受，因为她所描述的实在是一幅过于恐怖的场面，即便是罗飞这样历练多年的刑警，在随着这番描述展开联想的时候都难免产生不适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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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剑云摇着说：〃是不是谣言，当时我们没有能力分辨。我只知，我们班所有的女生都剪掉了长发，并且在半年的时间内都不敢穿红衣服。直到我后来考上警校，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集环境中，这样的影才慢慢散去。〃

〃老黄，说说你知的情况吧……真实的情况。〃罗飞的声音把黄杰远从耻辱的回忆中拽了来。后者地了一气，他把香烟用力掐灭在桌角，鼓足勇气去正视那段人生的铁卢。

〃谣言的传播程度从某个侧面也能反应市民们的恐慌心理。〃罗飞悠悠地了一句，〃所以我们并不应该去责备那些相信和传播谣言的人，作为警察，我们更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害怕？为什么没有人站来保护他们？〃

〃慕老师刚才说得没错，'一一二碎尸案'就是发生在一九九二年的一月十二号。〃黄杰远沉着嗓说，而罗飞的思维也

：〃我听说有个女生被杀了。凶手是一个恐怖的变态，他把被害者上的全都剐成了涮羊一般的薄片，有些吃了，剩下的则仍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还有人说，死者的脑袋和内脏也全都被煮熟了。好像那个凶手杀人的目的，就是要享用一顿味的人大餐……〃

黄杰远痛苦地闭上了睛，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烟灰随之断裂，掉到地板上碎为了灰烬。

黄杰远愕然一怔，先前的怨恨情绪凝固在他的脸上。十年前，重压下的他面对各肆的谣言几乎心力瘁，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仍难免忿忿不平。可正如罗飞所说，自己真的有资格去憎恨那些于恐慌之中的民众吗？

听到这里，黄杰远忍不住打断了对方：〃这就纯属谣言了。〃

依稀有个庄重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想，虽然杳远缥缈，但却是刻骨铭心。

唯有黄杰远面无表情，因为相关的场景已经在他的前缠绕了整整十年，再血腥再恐怖，到最后也都归为麻木了。至今无法散去的只有耻辱，时间拖得越长便越为刻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