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已，无月，只有一天星斗熠熠生辉。他把今晚喝空的第一个酒瓶扔垃圾罐，仰望苍穹，中又涨满了熟悉的情绪，同六十多年前觉到的一样，那可乐加冰激凌似的刺痛。对了，自己吃过饭没有？他可真想不起来了，虽然他很确定咖啡倒是喝过几杯。沉的夜，倾泻而下的星辉，对他来说已经足以疗饥。说来也怪，每逢这样的晚上，幽暗的夜总像是经过心锻造打磨一样光溢彩。你会相信上帝。你会相信任何事。绊网也渐渐隐人了夜，依稀可辨的丝络像曳着光尾的星，在这片燥的石灰岩平地上纵横错，接收着无穷无尽的讯号。它们一直向黑暗的洼披垂下去，那里有隐蔽的山谷，静谧的塘，圣伊莱尔的飞人们已在床上安然睡，梦着上升的气，翅膀一动一动的。不知布里萨克太太睡了没有。印象中她总是站在邮局那只鸽巢似的文件柜前，等着下一个供她折磨的家伙送上门来。很难想像她在别会是什么样。至于那只文件柜，无论布里萨克太太是照什么密码在理它，倒是很值得费功夫推敲一番的。汤姆的电脑没完没了地在混的杂音中寻找秩序，没准它忽略过去的东西恰好就是布里萨克太太用来归类信息的方法呢，毕竟布里萨克太太就是布里萨克太太嘛。

不，不是偶然经过的动，当然也不是野山羊。更不会是布里萨克太太大老远地跑来向他讲解文件柜的奥妙，并且为多年来的无礼歉。似乎有一分的汤姆正安静而讶异地注视着其余分的自己，直到他昏眩的大脑和疲倦的慢慢地理清了以下事实：这儿并非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影可能是女；说不定——不，看上去的确很像——而实际上也正是——他今早在集市上丝边的货摊旁瞥见的那个穿暗蓝裙的女人。她真的很像忒儿，至少借着木屋里透的监控的微光看来是这样。她走路的样。悄然穿过绊网前面的空地时的步态。同样轻盈。还有她的脸。她的声音。

汤姆聆听着坑区段的声音。坐在这儿的片刻工夫里发生奇迹的概率有多呢？哔哔，哔哔。嘀，嘀。来自匝格行星的问候。这事该是非常、非常地不可能吧。不过，要论起宇宙中的可能，他汤姆·凯利此时此刻坐在这座大山上监听着这个频率，边放着这么一组仪和这么一个差不多空了的日常餐酒瓶——发生这一切的概率又有多少？

各个族也许会聚集在这里换奇妙的故事，正如胆小的野山羊在黄昏或黎明时分聚到池边来解渴一样。

扬声依然在沙沙作响，犹如轻轻翻涌的海浪声，监控上的图像闪烁不定。真要能收到什么信号也必定是在你背过去的时候。这完全合乎逻辑，就像俗话说的，看着的壶永远不开……不过，也并不是说他就迷信这个，因此他还是遛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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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想起来这事还真玄乎，他又忍不住起了一疙瘩。生命本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要是照几个至今还在鼓捣德雷克方程的怪人推算来的几率，生命甚至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那才成问题呢。

他迫自己站起，舒展一下骨，离开房间。

“是吧

“你见鬼的怎么住这么远啊，汤姆？我问邮局里的那个女人，她还说只要几步路就到……”

有什么东西——个隐约的影——正沿着山路向他走来。

他耸耸肩。恍惚中只觉得整个人好像浮了起来，胳膊轻飘飘的，两手空着没摆放。“那应该是布里萨克太太。”

汤姆寻思着现在是否到了再喝上一瓶的时候，塑料瓶一升装的那。那玩意儿要是打一开始就喝，味简直就像狗屎，不过只要之前先喝儿过得去的酒冲一冲，也就能凑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