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他逛遍了通往盖斯街内湾的河，看平的面漂了一层古老的汽油，闪闪发亮，古老的雾气冉冉升起。之后又顺着纤去海洋生中心，在那里，光怪陆离的海生恍如自拉夫克哈夫的恐怖小说，贴着加压箱的三重玻璃冲他们扮着鬼脸。后来他们穿过伍斯特和伯明翰运河上的铁桥去酒吧喝酒。忒儿端着酒杯娓娓地告诉他，从前某一次世界会议期间有个国总统曾光临过这个酒吧，就坐在这个位置喝了一品脱苦啤酒，令当地人大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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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儿当时学的是文学，这门学科本就够生僻的了，她偏还选了未来幻想小说作为专门的研究领域。这类小说曾经行过几十年，最终都在真实的、往往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在”面前销声匿迹了。汤姆十几岁时对这类小说相当着迷，那天晚上他几乎把自己平素的沉默寡言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径向她推荐她从未听说过的约翰·华莱，又劝她别看海因莱因的后期作品，还把自己特别喜的几个作家一一列了来，基本上都是黄金时代的那一批（是的，是的，她知这个名词），例如西克，凡·沃格特，温德姆和谢克里之类。还有拉弗，科尔多韦那·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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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酒吧的楼，他俩坐在国总统可能坐过的那张餐桌旁，一起纵目远眺由古老的汽油机驱动的大艇慢悠悠地驶过运河，缓缓没薄雾中。与此同时，忒儿设法让汤姆忘了他的科幻小说，哄着他一一地谈起了自己。后来他才明白过来，她已经对这个派的小说开始厌倦了。他还发现忒儿已经攻读过半打课程，每一门最后都让她腻烦。她非常聪明，无论学什么都极其颖悟，而且每换一任导师总能让他们不顾档案上的历历铁证，信她这回终于发现了中世纪历史，或者古典文学，又或经济学，才是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她对语言极有天赋——以汤姆的标准，那天赋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倘若换个年代，她肯定能凭这个找份面的工作；甚至在她穿着蓝裙坐在伯明翰那家酒馆里的当儿，他都能在脑中描绘她坐在那个不知名的国总统侧，向他耳边轻声说话的场面。可惜当时已经可以让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在几天内学会任何一门新语言了。疗法。生反馈。纳米化。少年时代他在积满灰尘的模拟书中连忘返时一直梦想着的各技术，在真实的世界里正以惊人的速发展起来。

他从来都不是个善于攀谈的人。年轻时他长着一副天然的面孔，不是十分端正，却也完全没有必要再加以改造——也幸好是这样，因为他既不愿费那个力气，也没有那么多钱——不过他很腼腆，而跟姑娘们说话的时候，这腼腆往往表现为糊冷淡的态度。姑娘越可，他就越是糊和冷淡。

当时在古老的伯明翰，这个一度曾是工业城市的地方，有许多为方便国际换的留学生相互结识而开设的聚会；有一次聚会散场后，他碰巧和忒儿一沿着城里的运河散步，结果发现边的这个女人——当时还是个姑娘——跟别人大不一样。首先，她是个英国人，这让汤姆，一个游历甚少、异乡的国人，到既熟悉又陌生。她说的每一件事，的每一个手势，都带有细微不同的彩，令他觉得奇异而迷人……

她的金发光泽亮丽，睛是波涛汹涌的绿。那天她原本穿了一件羊外，每一走动，衣领便轻轻拂动着秀雅致的颈和下颌，看得汤姆直嫉妒起那条衣领来。在酒馆脱掉外后，里一暗蓝无袖裙，裹着她的和纤巧的脯，更勾勒优的双。自然了，他又嫉妒起了那条裙。她的膏在酒杯边缘印上了一弯红的新月。

然而忒儿，蜻蜓般地从一情转向另一情，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