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飞到另一朵，啜掉它的后，又再度展翅飞往别。对人也是一样。忒儿对每个她遇到的——至少是兴趣的人——都投以那不可思议的专注，理解和纳着一切。

第七章

甚至此刻在这座星光照耀的法国大山上，在他的木屋外，他们时隔多年重又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依然在这样。残破的桌对面，浸在泻的烛光中的这个变了又没变的忒儿，正在像读一本书似的研读他，每一个字，每一个手势：那专注劲儿让他大吃不消，看来就算是这瓶好酒也无法帮他安然度过这个夜晚了。她探究着当年那其势汹汹的世界——早先他像方舟里的诺亚一样，怀着几乎毫发无损的希望，被这裹挟到这里，可是随后就退去了，只留他搁浅在岸上苦苦等待，又又渴。

“你在想什么？”

他耸耸肩。不过这一次，实话并不那么难以。“你带我去的那家酒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是说那家麦芽酒吧？”

即使到现在，忒儿依然聪慧而锐。她当然是记得的。

“当时你喋喋不休地说着科幻小说。”她又补充。

“真的？我想是那样吧……”

“那天早些时候我已经呆坐着听了一上午关于那玩意儿的讲座，实在是受够了——不是哪小说。我意识到我需要的是奇妙然而真实的东西。”

“这要求可不低呀……”当时的忒儿是多么可呵。那件蓝的外，还有喝酒时嘴压在玻璃酒杯上的线条。那对波动的碧睛。奇妙，然而真实。不过正如今早遇见的那对情侣：她究竟看上了他哪一？

“那时你告诉我，你打算证明宇宙中确实存在着其他智慧生命，汤姆。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我也不知为什么，可听上去真是极了。那是你的梦想，而你却完全是一副实事求是的气……”

汤姆握着酒杯的手了，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他的梦想。他觉到下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上就要跟着来了。

“那么，有什么收获吗？”忒儿开始问了，“你发现你的绿小矮人没有，汤姆？我觉得这事你早该让我知才对。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发誓一定会告诉我的吧？至少也得在你那个可怜的老网站上贴几条新闻呀。”她咯咯笑了起来，嗓音已经变了，齿也有些糊。汤姆记得忒儿喝半杯酒就会醉。她一儿酒量也没有，喝什么都醉。“对不起，汤姆。那是你的生活，不是吗。我又懂个什么鬼了？你有一我以前一直都很喜：你总能用非常实际的方式梦。当时就你这一……”

？她是这么说的吗？或者这只是雷达上的一个杂的信号，一个漂移不定的光斑？

“所以你一定得告诉我，汤姆，事情行得如何？我可是大老远地来看你哩。你和你的梦，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