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付星际旅行的惊人距离，你所要的也只是发几个那样的机人到太空里，再等上几百万年就成——照宇宙时间标准，那不过是上帝挤挤的工夫罢了——而这些玩意儿自然会在整个银河系行拓。要真是这样，他们到底是在哪儿呢？

答案就跟费米的问题一样简单：他们不在这儿。人的存在是个反常现象；他和他的星球是对一切可能法则的令人着迷的公然违背。宇宙的其余分空无一，或者也有其他生命在闪烁着朦胧的光亮，但都太远、太微弱了，就算在整个宇宙毁灭之前把剩余的时间都用上也不可能接到。下一次的运气会好些，说不定。或者再下一次。照汤姆读过的一篇德雷克方程的运算结果，每隔1010次宇宙大爆炸，整个宇宙的某一才有可能现某生命，就这还是在现有理法则不变的前提下才有的概率。作者没有费神再另外计算两懂得沟通的智慧生命在同一时间现在同一星系的同一个角落里的概率。也许是怕坏了他的电脑。

现在半边天空都了鱼肚白。一颗星熄灭了，又一颗，又一颗。至少他不久就可以真切地看到忒儿的面容了，而她也可以真切地看到他，尽他不确定他们是否真想这么；也许在这灰雾般的不确定中倒还有话可说呢。

“以前我一直都这么说来着——是吧汤姆？——说我会给你带个信儿来的。”

“就是这个？就是你说的，我该放弃惟一一件对我还有意义的事情？”

“别这么想，汤姆。就把它当作是……”

一阵微风起来了。风势会越来越，等过一会儿山谷里产生温度梯度，这风就会把飞人们托上天空。

有一刹那汤姆还以为他们中间的桌上还燃着蜡烛，因为忒儿那样仿佛在烛光中摇曳不定似的。恍若一轻烟。她的发，她的脸庞。他又给自己加了一苦艾酒，他本来决心不再喝那个了。

“事实是，汤姆，你陷前的这状态是因为你总想像着自己收不收听的本就能证明些什么。可它不能，汤姆。他们在那儿_—倒门不在那儿。无论在或不在都已经是事实了，不是吗？只不过我们碰巧不知答案罢了……可要是我们什么答案都知，那岂非是一遗憾？到那时你的梦想又该着落在哪儿呢？”

“科学的全意义就在于发现真相——”

“——还有你过的这生活，汤姆！我是说，你到底为什么非得下山到镇上取信呢？你就不能在山上跟人联络吗？看样你那木屋里有足够的设备可以让你跟全世界通话，只要你想。不过我猜你本不兴趣。”

“我发觉个人信息……”一探询的曙光如长矛般在东方的山岗升起。他凝望着那些山陵，随后又垂下睛瞪着她给他带上来的卡片。“我发觉它们会让我分心。”

“抱歉，汤姆。我没想要让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