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儿扭曲着，翻着，向谷坠落？她是有意想杀死自己呢，还是只想冒个险，痛快淋漓地活过那一刻，不在乎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尔式园里的那个男人也对这些问题茫然不解，就跟汤姆自己一样。然而忒儿的特，他俩都意识到，就是她时时、刻刻、年年都在改变。忒儿的特就是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她。汤姆自己素来都是稳定踏实、目标明确的；很久以前他就设定了自己的生活轨。而忒儿则不同。忒儿一贯都是不同的。汤姆大半辈都被错过约会、没完成工作、虚度光、或者没及时收听到信息这一类觉困扰着，但忒儿却从来没有过。她总是冲动行事，从不回。

那男人又笑了笑，影像停止了。尔式园、朵郁的芬芳，一并消失于无形。

汤姆再度置于清晨，浮云的影掠过他的山；他纳闷着，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人一样，不知自己前一天晚上都在哪儿，目击到的究竟是什么。要是当时他能许个愿——无论忒儿变成了什么，她倒是没提起让他许个愿什么的——他的愿望仍然不离他一直企盼的事。毕竟他已年近七十了。他是汤姆·凯利，是seti先生。无论你遭遇到什么事，无论你见证过什么奇迹，他这把年纪的人是不会改变的。起码对这一，他十分肯定。

第十六章

汤姆·凯利驾着车向山下飞驰。

这是个令人昏昏睡的悠长午后，烈日当空，飞人们已经歇着了，空中缆椅一动不动，一团团影投在地上。

革命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他泊好雪铁龙，向正抹着桌的让·比诺耶远远挥了挥手，接着砰砰敲响了邮局的大门。

门挂着ferme1的牌，但布里萨克太太还是拉开了销。看样她大概很兴见到他，几乎都对他了笑意。

随后他们一坐在柜台旁共度属于他们的时光，青蝇在她鸽巢般的文件柜边嗡嗡地兜着圈，温的空气中有郁的气味。

汤姆已经学到及动词了，但是这一块学得吃力。不过说到底，法语是门外语，你总不可能一天之内就学会——至少照他的学习方法是不能的。大概总得学几个月吧，他估计起码要到暮秋——l’automne2，甚至可能得到冬天，那词儿叫什么来着——他才能掌握足够的法语，好跟布里萨克太太打听她是怎么给文件柜的邮件分类的。但他怀疑她会认为这无论如何都是个蠢问题。毕竟，布里萨克太太就是布里萨克太太嘛。不过以前谁能料到她一度是个教师呢——在那个还需要有人授业解惑的年代？在汤姆看来，每当有一个人在这个未来时代里得到什么好，就势必会有另一个人失去些什么。

他再度现在光耀的革命广场时周围的一切正开始复苏。他不得不把雪铁龙改停到街角，好为晚上的化装游行腾地方来。

今夜是foireauxsorcieres3，放在几个月前，这对他本就毫无意义，即便到现在也还是没什么觉，但法国人喜闹闹地过节，至少这一他如今是够清楚的了。

【1法语：歇业；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