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因为“贪”。

吴铁翼待绮梦认可了之后，却又加了一句：“可是，朝廷人人都贪，独我不贪，岂不吃亏？武林中人人都以暴力攫取权力，独我不为，岂不成了箭靶？江湖上谁都贪财牟利，独我不谋，岂不成输家？这就叫‘人在江湖，不由已’吧？我也想只要我掌大权、得大财后、就放下屠刀，助人为本，行善最乐──可惜我还没等到那一天，就成了仓惶天涯客、窜亡命徒！我虽是贪，但贪不是问题，问题在我运气不够，贪婪尚未成功先成仁而已！其实刘祖不贪，不能开创大汉；太祖皇帝要是不贪，岂能立宋？大人无有不贪，不贪权利，也贪盖世名气，就算小人，也贪多一亩田多一锭银，那有什么错？真的完全不贪，不如家当和尚，否则就是不长志气、不之辈。”

杜小月第三回贪狼

绮梦沉默了一阵，才叹了一声：“你就是太贪了。”

“到这时候，你还跟我说这话？吴大人，这条路可是你要走的，你我们走上不归路的。”

他刚刚才检讨了自己因贪而败，但见别人也这么认为了，他反而要为自己辩护澄清起来。

绮梦：“你不想我长留客栈？”

“或者，我一早打算把你绝，就不一定会有这般下场了。”

她似不打算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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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铁翼又：“我本来是朝廷大官，转移至地方官，权势大，富贵荣华，若我不贪，何以沦落至此，亡命天涯？谁人治得了我？谁不怕我敬我？贪嗔痴，我就是不满足，不自制，不甘心，不认命，到来，越贪越多，越多越觉不够，越来越贪，终于支持不住，垮了，一垮，就祸事接踵而来，愈挣扎愈泥足陷。从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一旦失了运，案发了，就福全不至，祸事连场。我再奋发转、攫锋避锐也没有用，一路知尽掩门，酒朋友尽成敌，对我好的也给我拖垮了，对我坏的趁机落井下石，或幸灾乐祸──每个人都总有他的罩门和破绽，你说，如果我不‘贪’，会有今晚的死局吗？”

吴铁翼：“这的确是个不祥之地。”

吴铁翼：“我知现在上场、下场已由不得我，我已没有全而退的机会，我甚至没指望能活下疑神峰，没期待能活山西，可是，梦儿，你也未必是站在胜利的一边，你自己得要小心──这其实也是我原想要把你迫此地的主因：绮梦客栈有什么好？你何必终老在这儿？何苦为它毁了半生？”

绮梦冷笑：“你下场？我们才刚刚上场呢！你想就这么下场？没那么容易。”

也许，他就是这人：他可以骂自己，检讨自己，但却不可让人责备他，斥他。

绮梦：“那你却又明的暗的、千方百计、过关斩将、装鬼扮神都要来这里？！”

奇怪的是，自从绮梦叫破他就是“吴铁翼”之后，铁布衫的齿也便活起来了，他甚至还苦笑了一声：

绮梦陡地笑了几声，说：“你要我走？”

吴铁翼叹了一声，半晌才：“贪。”

吴铁翼：“我是为你好。”

吴铁翼：“我就是太贪心，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才会落到这田地。”

──有一人，是聪明人，一旦掌权，也是盖世枭雄，他就是可以反躬自省，但就不得人家批评攻讦。

绮梦好像对吴铁翼这反复的个，已习以为常。

铁布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绝你，我最多只打算把你下疑神峰，迫野金镇。”

绮梦倒是愣然：“贪？”

绮梦倒是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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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叫“梦儿”，绮梦听得心里一，但到这关，牺牲的人命已太多了，发生的事已不可弥补了，是以她心虽想了一想，但语音更冷酷：

──贪。

但还是有人反驳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