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蝶来便拉着妹妹把阿三带到她的书法作品旁，那是一张唐代李白绝句“床前明月光”的行书，其笔划帅气洒脱像自男孩的手，自从多年前的下午和妹妹互相化妆玩，而给妈妈惩罚练笔字，至今，蝶来没有中断过书法的练习，阿三并不关心蝶来的书法，却笑望

好在阿三并不觉得扫兴，他已被站在面前的蝶来的风采迷住，今天的蝶来用心打扮过，虽然只是一件简单的长袖白衬衣一条藏蓝人造棉裙，但这条裙的裙边手锈了一圈茉莉，那是蝶来在农场夜晚的宿舍绣成，那些茉莉的样是从徐丽收藏的样书里印来的，蝶来练习绣了几十朵茉莉之后，才绣到裙边上，仔细看，那些绣针脚仍是非常糙，但无论如何，绣裙边令这条本来是普普通通裙变得非同寻常，给了蝶来一些温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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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到得晚，正遇上展馆峰，人挤人，不少人是参展者，跟蝶来一样，这些人好像都带了自己的照相师，他们四人一堆站着似乎目标太大，不断被拍照人央求着让开。

裙的样式也是蝶来自己设计，比一般的裙更长裙裥也更密，这样式当然也不是她凭空想来，早几年曾从徐丽借来的外国画报上看到后牢牢记住，有机会便让裁裁来的。这裙腰比寻常裙宽而因为镶嵌了一条塑料薄，这又是徐丽的创意，裙束在白衬衣外，令蝶来更显腰细的窈窕材。

这是个准不但革命调很的展览，展品是来自郊区各农场青年职工，也就是刚离开城里的中学生在农场政宣组所的内容与大批判有关的书画作品。谢天谢地，到哪里都有政宣组之类的地方，现在的蝶来已没有了中学时参与大批判的狂，她越来越把它变成自己的书法练习场所，同时也是逃避农场罚劳动的地方。

海参看见阿三到场稍稍有些意外，他们俩在同一所中学，因为一起参加学校举办的集摄影活动而结识并成为朋友，可是蝶来完全疏忽了他们俩有这层关系。

两卷胶卷，海参是农场场的摄影师，在农展馆拍来拍去是名正言顺。蝶来和海参毕业的这一年，至少有一半同学去了农场，假如他们是长长女，家中还没有人务农。比他们俩早毕业一年的阿三，因老大老二两个都去了农村，照当时的分政策他便可以留上海。

现在不仅是阿三，海参也定定地朝她看，蝶来不理海参却朝阿三眯起睛笑，阿三也回应她的笑，两人眉来去的，蝶妹倒是被他们得不好意思，转去看别的人作品，海参的目光里便有了坏笑，待要说什么，却被人叫去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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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并不把这类展览太当回事，参展的最大好是她可以拿到几天假期来上海，前还可以拿它来自己的故事场景，然而有个海参在旁让她觉得有几分扫兴，他的似乎可以察一切的讥带讽的目光让她觉得如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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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把阿三请来为她拍照在海参看来全然是个借，在海参已完成的两卷胶卷里，至少有一卷里有蝶来的影，虽然蝶来对他理不理不肯对着他的镜摆姿势。海参坏笑着的目光一目了然地看看阿三的照相机接着拍拍阿三的肩，说，

这天蝶来把辫都散开来，让长发直接披在肩上，她既然已经离开脚的中学校园，也不在农场的氛围里，虽然这是农垦局所属的展馆，但毕竟是公共场所，没人可以阻挠她把辫散开来，蝶来甚至在上抹了一红，这红还是多年前她和妹妹玩化妆游戏时玩过的那支早已过期裂的红，用手指沾一枯的红在的上慢慢地抹开来，竟也赋予嘴夺目的彩。

“现在开始人会越来越多，拍照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