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睛都黑了，大叫：“我偏不肯！”

小香哭着骂着再次冲上去，要揪天寿。天寿双手抓着栏杆，小小的一溜，一下钻到栏杆外面，站在那只有不到半尺宽的平台沿上，瞪大的睛里一团不顾死活的疯狂。他尖声叫：“你们谁再敢过来，我就下去！”

小香对天禄一示意，两人嘻嘻哈哈地朝天寿近，天寿却虎着脸一步步后退，直退到平台栏杆，再无可退，两人同时揪住了天寿的坎肩儿，笑：“看你还往哪儿跑？……”

怀疑和戒备，“你呢？”

天寿瞪他一，不回答。

众人顿时愣住。

从平台上看过去，天寿仿佛悬空站着，他脚下两丈就是河，船正兜了满帆的风全速行驶。天寿的发、衣襟、袍边都在风中飘扬摆动，他小小的那么单薄轻灵，仿佛随时都会被劲的风跑。

小香漂亮的吊梢一翻，生气地说：“太爷又犯犟脾气，故意别扭了不是？我倒不信了，你个七岁的小人儿，犟得过谁去！我偏要看！”

南下以来天气和，天寿只穿了件蓝布夹袍，外罩绣兰草宽边杏琵琶襟小坎肩，纽袢儿又多又密。可不等小香的手伸到，天寿就用双手捂住衣襟，惊慌失措地连连说：“不！不！……”

天寿突然一低，小香登时惊叫：“哎呀！你咬人！该死的小东西！……”

天寿的态度仿佛也下来，垂下帘，摇了摇。

天寿越发裹了衣裳，两只胳膊全搂在腹间，红涨脸、满面怒，亮晶晶的黑睛带着明显的敌意番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固执地大声说：“不！就不！”

天福和大香也赶围上去，几个人都恼了，七嘴八地说：闹着玩儿的事，怎么竟咬人！竟下咬亲，太不成话！去告师傅师娘，得好好教！还不快向请罪……天寿被围在当中，就像掉陷阱里的小动，惊慌又可怜地四张望，还使劲咬住下嘴，绝不声。

天寿扭开脸，谁也不看，只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没缠脚，只缠了、肚、胳膊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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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又添了一句：“要是你日后也能中举官，那也说不定哩……”

大香友地抚摸一下小弟的辫发，担忧地说：“我们缠脚那会儿都疼得要命，你缠怎么受得了，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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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着急，说闹着玩儿怎么成这样了，快劝劝师弟，别危险！天禄也慌了，说快退后快退后，叫师弟自己钻回来。大香要上去伸手拉天寿，小香却一跺脚，拦住大香，满脸横不论的神气，双手叉腰，叫：“

“快让我瞧瞧！”小香立刻兴奋地嚷起来，动手就要去解天寿的衣纽儿，“到底怎么个缠法，让我也学学！”

天禄老早就在上下打量师弟了，这时挠挠自己的招风耳，皱着眉笑：“唱旦角真倒霉！好好的还要缠什么，多难受！还不如改生行丑行呢！”

天福关切地说：“没给你缠脚吧？千万别缠！前些年有个唱旦角的优伶，不甘心自己满腹才学埋没掉，冒了士籍赴乡试，考中了举人，得了实缺官儿，直升到太守，为官清廉公正，民如，可造福一方呢！偏是他早年间不但缠，还缠了脚，平日只能在靴里棉。结果下乡去劝农遇雨，靴沾泥脱落，了馅儿，给人告发，下了大狱，最后在监中自杀了……多可惜！”

大家都听得怔怔的。

天福和解地劝：“师弟不愿意就算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天禄觉得师弟的样很稽，便帮着小香说：“我们都没见过，就让师兄和们开个，有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