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唬谁哩？哇，你哇！淹死了我赔你的小命儿！”

这当儿，下面的中舱窗打开，柳知秋探，冲着上面吼：“谁在那儿瞎闹？！”

天寿吓得一哆嗦，手一松，竟像一片树叶，随风飘飘，忽地落波涛中！

孩们吓得哇哇大叫：“不好啦！天寿掉里啦！……”

这下，满船惊慌，一片忙。

柳知秋捶着舱跺着船板大叫：“停船！停船！快救人！”

戏团站在船声喊：“快救孩！救孩赏银十两！”

立刻就有好几个手扑通扑通地下去捞天寿。

天寿娘和英兰扶着船帮摇摇摆摆地跑着，哭叫着天寿的名字。

船主吼叫着：“落帆，快落帆！”

…………

当柳知秋像抱婴儿一样抱着用棉袍包裹着的天寿，一步步走舱房的时候，天寿的和师兄们都跟了过来，看着那张苍白的、双目闭毫无生气的淋淋的小脸儿，都低了，心里不是滋味。穿过客厅了中舱，柳知秋低哑着声音叫天福把通客厅的大门闩住，就领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天寿娘往他们的卧房走。英兰要跟着屋，被柳知秋喝住。他回过，面比乌云还要沉，目光像利剑一样从孩们上一一扫过，狠狠地说：“谁都不许来，给我老实在戏箱房待着！……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天寿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别活！”

天福天禄坐在戏箱上，英兰和大香小香站在门边，谁也不说话，都心惊胆战地极力想要听清卧室里的声音动静，但隔着一条廊、板和闭的门，只能听到母亲一声声“苦命的儿！”一声声“心肝宝贝儿！”简直像是在哭灵……

戏箱房里静得掉针在地上都能吓人一。这沉寂令人恐惧，令人肤起栗，大香小香都受不了，浑抖，英兰只好把她俩搂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得里面叫了声“爹”，又叫了声“娘”，跟着就是爹娘惊喜的呜噜呜噜的说话声。大香长长嘘了气，地从怀中下来，坐在了地上。戏箱房中这才一片气和叹息。

又不知过了多久，“哇——”的一声，卧室突然传天寿的哭叫：“我的镜！呜呜……我的镜不见了！啊啊……”

随着母亲的絮语安，哭声渐渐变成听不清楚的泣。戏箱房里大香看看小香，小香咬着好看的小嘴，装作看舱，没有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