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在短短的一瞬间几乎同时发生——亨利爬上太湖石刚要伸看，背后突然受到袭击，双手一松摔倒在地；袭击他的天禄跟着就扑到他上，两个男孩来去地扭打成一团；天寿整理好衣裳，冲来，红涨脸地指着亨利不住地骂他“下作！不要脸！”可看他俩上客才穿的新衣服沾满青苔灰土，又忍不住喊：“别打了！衣裳都糟践啦！”

亨利说：“难她不可吗？昨天下午咱们在园里见过他呀，那么一个小男孩儿，怎么就变成这样漂亮的小仙女了呢？太不可思议了！”

叔父说：“确实，这古老戏剧的魅力是不可抗拒的。还有好几天呢，你慢慢地领会吧。”

前年小亨利八岁，应当回英国读书的时候，他以不愿远离父母为由不肯回去；去年小亨利的父母也回国了，而小亨利仍然执意留下来，说是要跟着叔父。这位叔父在诸侄中也特别喜小亨利，认为凭这孩的资质，最有希望继承司当东家族中学问和贸易这两大成功事业中的后者，多学两年中文更好，所以，他向小亨利的父母保证负责小亨利的教养，一两年后再送他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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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几乎同时住了手，同时起来，可互相看了一，又扭在一起。两人都挥着拳擂，天禄一

叔父看着这些漫画笑起来，打趣他：“亨利，你画这么多小织女，不会是上她了吧？”

昨天晚上叔侄俩回到十三行街商馆区怡和洋行的住，小亨利一直不停地询问有关中国戏剧的各问题。叔父也是个戏迷，不厌其烦地解释、说明，两人议论到好晚。小亨利还不停手地画着，笔下现的都是印在他脑海中的形象：加官的魁星，皇帽皇袍的唐明皇，丽的西施、丑陋的东施，画了脸谱的吴王夫差等。画的最多的是小织女，正面的、侧面的，半的、全的，站在鹊桥上的……

在澳门的英国小学校里，小亨利的文法和数学成绩都很好，但更以喜绘画和音乐戏剧在同学中独树一帜。前者使叔父能够心安理得地带他来胡家园参加喜庆宴，后者则使他一接中国古老的戏剧便立刻被引住了。

，一年中的很多时间住在澳门，决心要举毕生之力叩开中国闭锁的大门。他幼时受到过乾隆大皇帝亲切接见，参加过河行万树园里无比豪华盛大的游宴，这些经历，都是他的侄辈们掏取不尽的故事宝库。小亨利就被他熏陶成了一个中国迷。

这魅力真是不可抗拒！今天，面对台上的钟馗、小尼姑赵空和小和尚本无，他又一次震惊了。钟馗充满刚之的段动作、小和尚旋转抛接念珠的绝技令他赞叹不已，但他最注意的还是那个令他迷惑不解的小尼姑。他真想去结识他，了解他，问问他怎么会把一个女孩演得这样像。当他发现卸了装的天寿从戏台一侧的小门去的时候，很兴有了机会，便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忽然背后刷刷轻响，引得天寿回看，竟有一颗茸茸的金黄的脑袋从一块太湖石上伸来，吓得他尖叫一声“啊呀！——”

平日上场前是不许他多喝的，万一要去方便也一定有母亲陪同。可今天英兰发寒，母亲不得不在家照看，没人他了。他曾求救似的看看父亲，可《西厢记》已经开场，正是文场【文场：戏曲中所用各伴奏乐总称场面，笛笙箫弦索月琴等弦乐称文场，锣鼓铙钹等打击乐称武场。】笛最要劲的时候，哪里顾得上？没法再忍，急得直想哭，又不敢惊动旁人，赶悄悄跑来，看准一绿掩映的太湖石，一钻去，解带的手都在哆嗦……终于得了！他长长舒了气，浑说不的轻松安泰，愉快得闭享受片刻。

天寿后台园，一直东张西望，忐忑不安，他实在是被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