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就朝亨利的上踢、勾、使绊，亨利却总想照着天禄的下颏击打。天寿帮不上忙，又认这个“不要脸”的“下作东西”，竟是前天下午认识的那位“天使”，便不想他们再打下去。他终于冲到近前试图拉架：“行了，别打了，别打了呀！……啊呀！”

天寿又是一声尖叫，跟着就双手掩面，一坐在地上哭起来。

“怎么啦？”打架的这才停手，意识到他们误伤了旁观者。

果然，天寿前额挨了一下，不是拳就是掌，不仅打红了，还被尖尖的指甲在眉间划了一伤，的，伤沁血来了。

“是你打的！”亨利叫，俨然为天寿抱不平，一把拽过天禄的手，“你的指甲太尖了！”

“明明是你打的！又下作又无赖！”天禄毫不退让，愤怒地说，也一把拽过亨利的另一只手，“你看你手上的指环有多！”

“是你！”

说话间，两人又动起手来。幸而此时天福赶到，到底大两岁年纪，个力气也大，上来就把两人拉开了。

“你们这是什么！”天福斥责他们，一看到天寿在哭，赶忙过去安，发现天寿脸上的伤，吃了一惊，掏手绢就帮着血迹，心疼地说：“怎么回事嘛！咱们唱戏的，最怕脸上受伤，明儿还有戏呢，怎么上妆怎么台呀？再落个疤瘌可怎么好！……天禄！师弟受伤了你搁着不，倒去打架！”

天禄原本也在台后听戏，看到对面天寿一脸煞白、急急忙忙寻后门而去的背影，立刻猜师弟的动向，想到师娘今天没来，无人守护，便也立刻决定远远跟随着，尽师兄的关保护之情。不想刚园，就发现有人捷足先登，抢在他前面，尾随着师弟，竟去偷看师弟解手！这不正是柳家师徒恶痛绝的那路专好男风、专玩优伶，被人称作“间蟊贼”的鬼行径吗？连八岁的小师弟都不肯放过，太可恶了！天禄激于义愤，冲上去朝那家伙肋下猛击，不料一打就倒，这才发现，对方是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夷人！打架这事，一旦手就顾不得许多了，何况还伤着了天寿，怎么打也不能说没理。

天禄指定小夷人，气哼哼地说：“你问他了什么好事？打都是便宜他！”

天福看看亨利，知是胡家的客人，便追问天禄：“他到底什么了？”

天禄个极不屑的怪样儿，鼻睛眉都皱成一堆儿，说：“他追在师弟后面偷看人家解手儿！”

天福不由得皱着眉，像师傅那样板着脸，对亨利说：“你才是个小孩儿，怎么就跟着学坏呀？”

亨利瞪大了清澈的蓝睛，不解地说：“我学坏？我又没什么坏事！”

天禄抢着说：“偷看人家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