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又得知颠地的豪斯号今天一早开船回澳门，天寿就起意偷偷随船去给亨利送行，天禄极力赞成并决定同行。怕懂事的大师兄机密，他俩决定瞒住他；想想师傅的无情，也不跟他讲。但天寿怕母亲急坏了，到底还是给英兰留了一张纸条说明缘由，就放在她枕下面，她一收拾床铺就能看到。

他俩是趁着天不亮起床练功的机会溜来的。满院下腰拿大喊嗓的孩们，在麻麻亮的天中，谁也不注意谁。等到太晒屋该吃早的时候，豪斯号早就离开码了。

豪斯号是艘在中国港不多见的小火，它升火启动时的隆隆响，它离码时的一声汽笛，都没能惊扰孩们的酣睡，直到开船好久了，一排大浪扑来，船一晃，两人像小煤球到了一堆儿，这才醒了。

“到哪儿啦？”黑暗中天禄小声问。

“不知。”天寿小声答，“我饿了，咱们吃儿东西好吗？”

两人摸索着把天禄背着的包袱打开，吃熟，吃裹了的糯米团，还有生糕、绿豆糕，这都是天禄从大厨房偷了两天才攒起来的，这会儿吃着可真是香。

“师兄，我要喝。”

“哎呀，把给忘了！”

“啊？不喝怎么行？嗓该坏啦！”天寿说话带了哭腔。

“别急别急，我先去瞧瞧。”天禄说着，轻轻地慢慢地掀那盖布，一条亮光透了来，照见两张小脸，两人忍不住互相指着捂嘴偷笑。天禄探去听了听，四周没有人声；大着胆矮溜去，甲板上静悄悄地没个人影儿；再放一望，往哪边都瞧不见陆地房屋树木，豪斯号已航行在大海中了。

“没事了！”天禄咧嘴笑着，把小天寿从盖布底下拉来，“到了这会儿，鲍鹏就是发现咱们，也来不及送咱们回去啦！”

天寿地打个伸欠，一看四周天一，惊奇地说：“哎呀！这就跟咱们去年过的鄱湖那么没边没沿，真大呀！”

天禄珠一转，说：“这准是那天鲍鹏说的那个伶仃洋。过了伶仃洋就快到澳门了。”

天寿着急地说：“那咱们得赶快找鲍鹏，得告诉他咱们要搭他的船去澳门！”

天禄嘻嘻一笑：“都已经待在船上，船已经开洋里，你还着什么急呀！”

两人在甲板上转了几圈，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豪斯号自在上平稳地航行，船尾犁一浪槽，翻起雪白雪白的，风在耳边呼呼响，得船船尾的大小旗全飘直了，这可比他们京师包的船快多了。

舱房那一排排圆窗引起他们的兴趣，踮着脚伸长脖，挨个儿看过去，不是闭着内窗就是拉着窗帘，什么也没看着。换到向的一面，天禄抢先扒着一孔圆窗，朝里一看，登时愣住；天寿凑上去刚要看，天禄转就捂住小师弟的睛。天寿生气，推开师兄的手，说：“什么，你？你能看我就不能看？”

天禄无可奈何地说：“看就看，待会儿别把刚吃的生糕都吐来！”

天寿只看了一，就赶退回来，脸憋得通红，吃吃地说：“他，他看见我了，怎么办？”

天禄龇牙笑：“是谁？鲍鹏还是那个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