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的这么好的上等烟膏？多半年了，他只得起次等的云膏西膏，近日连次等的也难以为继，整天在外鬼混着骗烟偷烟，家里倒清静了不少……

自从柳知秋成了烟鬼，再没给天寿把过场，上园赴堂会就都是天寿娘跟着。她听孩们说来说去，不由得发话，说你们不用疑着我，我没给他烟钱，不到寻死上吊的份儿上我才不理他呢！咱家没房没地，他想卖不也没辙吗？还能闹腾到哪儿去！

大家虽说都恨这个堕落的一家之主，也没有想到他敢这么闹腾。

当时，天寿他们都上好装等着台了，英兰慌慌张张跑了来，一把抓住娘的手，跺脚就哭，说：“快想法救救大香小香吧！她们叫爹给卖了！……”

天寿娘一听，几乎倒；天寿哥儿仨全吓傻了。还是天福大几岁年纪，定了定心，说：“英兰别急，慢慢说。”

英兰却哭得再说不话，只把攥在手心里的一张纸条给天寿，天寿赶展开，念声来：“爹卖了我们债，快快来救！……这是三的字！谁送来的？……”

天福疑惑地看看师娘，说：“师傅再糊涂，总不至于……”

天禄抢过话：“怎么不至于？你看他今儿早上烟那样儿！别说卖房卖地卖闺女，只要有胆儿，杀人放火他也！……英兰你快说呀！”

原来赴堂会的娘儿四个刚走，老爷就说要带大香小香门相亲。英兰说何不请媒人来家相，他说家里这么寒碜叫人笑话。那儿俩不敢违拗父命，跟着去了。哪知方才来了个使小丫，送来这张条儿，说两个姑娘关在她主家的小阁楼上，央告她给家中送信儿；知了她俩是柳摇金的，她才不顾危险赶了来的。她还说要救人得赶快，她家主人今儿晚上就要拿她们装船带走了！英兰问她的住，她吓得连连摆手，连连后退，眨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五个人愁眉相对，怎么办？

偏这时候场的来要他们准备上戏。天禄把僧帽一摔，说：“这会还唱的什么戏！”天福忙用目光制止天禄，并对吃惊的场说：“我们这就来，误不了！”

场的一离开，天寿也着急说：“谁还顾得上唱戏呀！”

天福平静下来，沉着地说：“为保名声，这事得捂严实了，天禄你就别嚷嚷，好吗？”

天禄不满地说：“名声？他要是还懂这个，能有今天吗？”

天福说：“不是他的名声，是咱们的，是小师弟柳摇金的。日后咱们还得吃这碗饭不是？今儿的戏不能回，一定得唱。还有一层，大香小香是师傅卖的，要救她们只有钱赎回这一条儿。堂会戏份儿多赏钱多，要讲赎，那一两银都是要的！……再有，这事儿非找到师傅不可。我们上戏这工夫，就请师娘和英兰先去找，就上他平日常去的小烟馆儿，多半儿又泡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