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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受震动。这是师傅，又不像是师傅，但这确实是师傅！

、刷锅刷碗、洗衣洗被、煎药喂药就都落到我上，每天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也都熬过去了，借的钱也都还上了。师弟现在是名角儿，在大下住了一房，也雇了梳师傅和跟包的，不比当初了。”天禄不住赞叹，心里却不那么好受。天福虽是诉说艰难，气中不无自诩和脉脉温情，这让天禄既羡慕又有说不的嫉妒。他一回来就到一向冷冷落落的小师弟对天福很是依恋，就像对他的英兰，原来其中有这许多缘故。天禄不由得叹：“师弟这么一个人，又是独，师娘那么疼他，从小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怎么会说走就走，撇下他跑了呢？真不明白！”“你千万可别对师弟提这话！”天福凑近天禄认真地说，“这事我也疑惑，有一回说漏了嘴，害得师弟大哭一场，一整天不吃饭！……那天他多喝了两盅，半睁着对我笑着说：都说娘最疼我，假的！娘是指着我挣钱，大香小香才是娘的心肝宝贝儿哩！……说完又呜呜地哭。我才要劝他几句，他倒把我轰门说他要睡觉……你看，这不是醉话吗？……”天禄的心一下缩了：沉默寡言的小师弟心埋藏着什么伤痛和秘密？小小年纪，独自承受，有多么艰难！……

柳知秋似乎也从往事的回忆中醒过来，带着几分难以描述的羞赧，吃地说：“呃呃，你，你回来了……”他急于结束这尴尬局面，便赶忙说起别的，说得又快又急，“风不顺，你们等急了吧？……我这次来广州要办两件事，一公一私，都是大事。你们得把手的活儿放一放，一起把这两件大事办成办好！……广州戏园景

天福朝江边码看一，说：“哦，有大船靠岸了，去看看。”天禄随他起下楼，伤还在心中缭绕。走向码，他才意识到，就要同把他扫地门的绝情师傅见面了。

他跟天福了茶楼才走了十来步，就远远看到了天寿。天寿一看到他们俩，便停步等候，还指着两位师兄对边的一个着长衫的男说着什么。天福于是促说：“快走，师傅真的到了。”脚步加快，天禄的心扑腾得更快，当他在师傅面前站定的时候，几乎不过气来了——他绝没有想到，那位着长衫的男就是柳知秋！

两年前，天禄是被师傅赶走的；如今他梨园行，了钦差大人的随从，回到广州，颇有衣锦荣归的得意，不免想在同辈中显摆显摆，想要师兄师弟分享分享他的荣耀，便给师傅一颜看看，不也很气吗？

留在天禄脑海中那个枯、黧黑、如僵尸、气若游魂的大烟鬼师傅到哪里去了？前的柳知秋几乎和初到广州那会儿一样，甚至比那时候还要胖，还要白净。仔细看，能发现师傅的背有些驼、面颊有些松弛、神有些散漫，但这毕竟是脱胎换骨般的改变。林大人的禁烟竟如此有成效，难怪天福天寿对林公百般维护了。想想师傅那样的嗜好，戒烟要受多么大的苦楚和磨难，他竟然经受住了，这不能不引起天禄的悲悯和敬意，对师傅的怨恨消去大半，当年师傅收留和培育教导之恩又回到了心中。“师傅！”天禄跨前一步，低声喊，就地跪了下去。

天禄与师傅的目光一碰，不过短短的一瞬，他却读得明白：他们两人都想到了两年前那次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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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今天，面对师傅，天禄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被惊住了。

但事到临，他的理直气壮、他的得意都被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所代替。他甚至担心，老爷肯认他吗？……纵然认定是师傅自甘堕落引起的师徒决裂，但天地君亲师在上，他终究逃不脱“犯上”二字；每每想到这个，就不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