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句，活画一位极极灵秀也就极富诱惑力的姑苏船娘，在座的终究都是些男人，虽然当着将军的面不敢造次，却也都意暧昧的会心微笑。良久，阿彦达故意声调凄凉地说：“画饼充饥也枉然啊！……”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将军边也有了忍不住的笑意。杨熙见机，喊了一声：“酒来！”

漫近前土，恐是吴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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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彦达跟着问：“红船六间？是说闻名天下的姑苏船娘吗？”他也极快地偷看看将军，说，“自打咱们来到苏州，还没有见过呢。”杨熙瞟他一，并不答话，只摇晃脑地接着：理楫吴娘年二九，玉立人前不偶。

自从倾闲脂粉，尽吴儿侠烈！

将军终于发现杨熙他们在窃笑私语，问：“说什么呢，那么兴？”

将军拈须，不住，神愉悦。这赞颂孙武的诗，对领兵征剿的奕经来说，非常合适，“济世活国”四个字倒像是预献给他的一般，使他听得十分舒服。众人谁不聪明，纷纷击节叫好。阿彦达推荐的第二首五人墓诗却别是一境界：五人墓前长，饮他一勺味犹香。

步摇两朵压香云，脱一双垂素手。

偏此

毕竟元机非笔墨，可无遗庙荆榛。

下酒的八冷盘倒都是江南风味，清淡味可，诸如五香、陈丝、油焖香菇、蟹籽冬笋之类，八炒八大菜却集中了满汉全席的华，不但有扬帮苏味的炒海参、炒鸭掌、炒虾仁、炒蟹斑、炒蘑及东坡、酒焖、清汤鱼翅、醋溜鱼，也有京厨和满洲味的煸鹿丝、烧小猪、哈儿、烧鸭烧和烧烤野味等类名肴。杨熙得意地卖说：这都是专请苏州有名的三山馆的名大厨师来船上的，香味俱全。确实，酒过三巡，才一下箸，已经人人叫好了。

神，陪着将军赏看榻边的两盆兰。天禄已经知张应云素鸦片，烟瘾一发，两个睛一大一小就格外明显，状貌十分可怜，便说给他怕也无心听。天禄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冷了这份心，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何不冷看看，这戏到底如何唱呢？

当时岂少同心侣，何不鸳鸯葬一双？

谁知化作千亿，多在红船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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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到兴趣：“说来听听看。”

这些人诗文上倒都来得，阿彦达先他最赞赏的孙武祠题诗：一卷兵书动鬼神，济世活国胜儒臣。

后舱绣帘一掀，一帮穿红底小葵缎袍的小厮，川不息地上酒上菜，原先那四个琵琶襟甲“鼻烟壶”，早调好了桌面，安好了杯箸，各自执了银壶，立在座位后面侍候着。将军同张应云及小钦差一席，无品级的如缪举人、王丹麓、吕泰、朱楷及天禄一班幕客一席，护卫亲随则在稍远的舱门另坐一席。

这诗果然有新意，大家都说好。杨熙看看将军神怡然，便说还有一首真娘墓诗也不错，说着又了一首：北雪南太等闲，人一去冷空山。

杨熙极是机，张就来：“我们在斗今儿见到的好题诗哩。阿爷说孙武祠的题诗最好，五人墓诗居次；我呢，推真娘墓题诗第一！”他们因是微服行，事先说定免去大人、将军等营中称谓。

阿彦达罢，还加了一句，说：“要论前风光，该说‘尽越儿侠烈’才是。不然，定海镇海之战后，浙江兵弁为何遇敌即溃呢？情使然！”

报功未及当年量，收效常为后世珍。

杨熙连连摇手：“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听这首真娘墓诗，才真叫风蕴藉呢。”说着摇晃脑地：闹扫低向窗，真娘墓畔泪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