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汉人儒生们夸大其词。当初老祖宗满洲八旗打天下，铁蹄踏遍中原，杀得汉人血成河尸骨成山，后来还不是稳稳当当地坐了江山！但是天意却绝不可违抗。况且方才的日也使他暗地心惊，不知是什么凶兆，原来应在这件事情上！

见海大人脸转霁，行刑官又怯生生地小声补充：“其时犯人喊冤，又有人大叫刀下留人……”

海龄面孔一沉，豹目陡张：“是谁？”

行刑官回指一指站在远由老家葛成、青儿等婢仆簇拥着的英兰、天寿弟，继续小声禀告：“他们说是宦门家眷。”

海龄想了想，说：“都给我带上堂来！”

这边围着英兰弟的家婢仆都面焦灼。大人家的女眷去过一次公堂，是非常丢脸的事，若被太夫人和夫人知，英兰吃罪不起。大家一齐望着英兰，英兰倒十分镇静，她略一思索，对老家葛成低声说了几句。葛成连连，反快步跑到台阶前，在离海龄不到十步远的地方跪倒了，款款地叩了个，说：“禀大人，我家小主母来请拜会府上的郭夫人。”

海龄眉一耸：“什么？”

海龄乃满洲镶白旗郭洛罗氏，他的夫人被汉官汉人称作海夫人，知他家世系的也有称之为郭夫人的，所以他不免诧异。

“上月郭夫人来我们住拜望过太夫人和夫人，太夫人和夫人一直因有病在未能回拜，很是抱歉；这次回乡又走得匆忙，特地嘱咐我家小主母一定要来回拜，替她们问候郭夫人……”

海龄想了想，问：“你们府上尊姓？”

“我们老爷姓葛，原在定海总兵任上……”

“哎呀！原来是葛大人宝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了！”海龄凶神恶煞般的表情骤然舒放，脸上甚至带一缕生的微笑，“葛大人为国捐躯，英勇阵亡，最是在下敬重之人！生前未能晤面领教，在下一直引为恨事。所以一听说太夫人夫人来京探亲，便命内人前去拜望……怎么，太夫人和夫人已经回山原郡了？”

“是，今天一早走的。”

“那么，这位小主母是……”

“是我们府里事的姨。”

“听说，有一位收集残卒，夜英垒，勇夺葛将军遗归葬的如夫人……”

“就是我们这位小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