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兰苦笑：“未亡人不作此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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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爷就说过，事定之后，他一定要上奏折，请朝廷不拘一格重奖此战中为国尽忠之人，并重刑所有汉，一个不赦！”郭夫人说到这里，慈眉善目中竟也几分丈夫气概，让人联想到她那面目严酷的丈夫。她见英兰只是低不语，知着她的伤心，便立刻把话题转到天寿上：“你的这个小兄弟怎么生得这么好？画上人儿也似的，上回我一见他就喜不够，老觉着他像我们哪家亲戚的小郎儿，回来想想，再想不起来。他怕有十五六岁了吧？还在读书吗？”

最后，又有两名侍女抬来一只的银茶桶，立刻用银碗盛泽金黄、气腾腾的茶。这是用、黄茶、油和青盐煎熬而成的，才一桶便香扑鼻，令人垂涎，一直在南方各地辗转的天寿从来没有见识过，英兰当这几年姨，倒还在葛云飞的满洲同僚府中尝过两三回，知是用来招待贵客的。面对放了满满一桌的盆盘碟碗，客人激主人的盛情，英兰又站起躬致谢：“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们的位分，原不该受得这样的款待的……”

郭夫人拿着手绢儿轻轻一挥：“快坐下吧，不过多几样饽饽罢了，也是前儿个祭祖供品的时候多了些个，你们来得巧，也尝尝新。别说什么位分不位分的话，我最不听这个！偏房侧室又怎么啦？我还是打那儿过来的呢！……”她告诉英兰，当初她是海龄的侧福晋，府不到五年连着生了两个儿，福晋因病去世，海龄便将她扶了正。她慨不已地笑：“打那阵到如今也快三十年了，下孙都抱上三四个了，敕封诰命也早就领了，谁还记得早年间我那位分呢？”

“可别当着人这么说他！我听说他还陪着你一去夺葛总爷回来的，是吧？真是个好孩！”郭夫人眯着笑，片刻不离天寿地看，说，“你没见过我那两个儿，都是弓，领兵作战，五大三，哪有他这么致秀气！……”

郭夫人：“咱们女人虽说不与外事，耳朵边常听着，多少也知儿底细。那洋鬼又是老一，全数掉北上，去打天津卫！也真叫蠢，他们总共能有多少兵？几万里地跑了来

正问在英兰弟的尴尬。天寿已经十八岁，但终是那么小玲珑，像个童，他的真年龄必须隐瞒，因为年过十六的男是不能人家内的；天寿又是梨园弟，这也得隐瞒，因为戏也是不能官宦人家内客的。所以天寿只能腼腼腆腆地低不语，脸也渐渐地红了，英兰糊地回答：“他呀，总也长不大，没多少息！……”

英兰看郭夫人不够的样，生怕她说要认儿的话，连忙转了话题：“如今逢着平定逆夷，正是您府上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日后升官晋爵，光宗耀祖，俗话说的，将门虎，一儿也不错的！”

“唉唉，怪我把话说左了，可真不是想伤你的心。我是实话实说，你别见怪，要是葛总爷不走，论你的才心，论你们葛爷的见识，再看看你们夫人的病病恹恹的骨，你升上主位还不是早晚的事！……可惜葛总爷早走了一步。可你这一番舍命夺尸的壮举着实声名远扬啊，听说京里不少名士赋诗作词赞颂哩，等平定了逆夷，朝廷论功行赏，博得个封赠也说不定呢！”

英兰不料郭夫人能对自己说这样的知心话，不免有些伤地说：“那是夫人您的福大命大，常人谁能比呀！”

郭夫人兴地笑起来。英兰趁机问起她自海龄府后最想问的问题：“但不知这战事何时能了？前些日还说洋鬼攻陷吴淞宝山，占了上海松江，离京也就不远了，这几天倒不听见有什么信儿了。”

盘红白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