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个少一个，敢欺负到咱们门来吗？咱们有多少人多少兵？那可是畿辅要地，天下的兵将都在那儿呢，洋鬼敢去碰，哼，叫他们死无葬之地！”

“夫人说的是，”英兰赶，却又不甘心地说，“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说不定洋鬼来攻京，就算不全来，来个千儿八百的，也不能不防啊！”

“你就放心吧，京驻防旗营兵壮，镇江城又墙池，决攻不来。”

“半个月以前，吴淞败信传来，城中许多人家都打着城避难……”

郭夫人宽容地笑笑：“不光百姓人家，多少官宦富也都忙着把家眷送城，跟逃难也似的，难怪呀，没经过大事，受不得惊吓。可要究起来，说他们动摇人心也不为过吧？”

英兰听到这里，不觉凉了半截，但还是着说下去：“洋鬼一旦破城，烧杀掠，极是凶暴，老幼妇孺决无抵抗之力……”郭夫人面不悦之，一把话接过去：“怎见得洋鬼必能破城？京驻防兵，加上我们老爷新近调来的青州八旗，极是剽悍能战，总不会是白吃饷银的吧？”

英兰赔笑：“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替您老人家着急。您的孙还这么小，您又上了几岁年纪，不如趁下尚属平静的节骨儿，回原籍避一避。”

郭夫人静默了片刻，缓缓地说：“我们家世世代代受皇上厚恩，断没有临阵脱逃的理。我们老爷说了，他要与京共存亡，我呢，理当与老爷同生死。我若一走，驻防八旗各官家眷还不都得走？百姓们就更不住了，那还不得满城大？这京倒真的要守不住了！……”

英兰努力掩饰着心里的失望，又跟郭夫人扯起别的话题。但此后郭夫人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想必还在思索着方才的话题。一旁的天寿早就如坐针毡，多次向英兰示意告辞：二哥还在家里等着呢。

英兰终于起告辞，郭夫人又恢复了最初的和善，笑眯眯地说：“我这个人呢，没大病，就是心直快，说句您别见怪的话，以小夫人您的胆识，您见过的大世面，无论如何都不会逃难城的，对吧？”

在她笑注视下，英兰真正到了她和颜悦后面那压人的威势，便也笑了笑，说：“我英兰人微言轻，何足！当初我们老爷殉国之时，英兰死志已定，只是太夫人年迈，夫人又病难愈，英兰不能不勉力侍奉，使老爷泉下安宁罢了……多谢夫人盛情款待，告辞了！”

郭夫人礼节挽留了几句便回喊了一声：“匝哈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