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室的名分？……我也并不是全为了她们……我只是为了他，为了他能在九泉之下安心，为了他……”她哽哽咽咽地说不下去，泪哗地了来。

天寿叹了一声，转过脚步踉跄地去了，还带得小厅的门咣当响。

天禄遇到这情形，倒无所措手足了，他吃吃地劝：“英兰，你莫哭，莫哭嘛……天寿他年纪小，不懂事，没遮拦……他实在是刚才喝多了……”

英兰拭着泪，小声嘟囔：“喝酒，喝酒！……不要成个小醉鬼了吗？……”她心忽地一动：天寿原来并不非常喝酒，近来好像常在醉中……天天为家里事忙得昏脑涨，竟忽视了他……不错，连着许多天了，晚饭他都不上桌吃，说是喝醉酒早早睡了……从哪天开始的？对，是青州兵调城中那天，他们师兄弟两个游北固山回来以后，四天了，天天如此！是怎么回事？……

她注视着局促不安的天禄，问：“天禄，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我带着天寿城避难？”

天禄脸一红，睛望定地面，，声音很轻但态度很决：“是。”

“你是想要为师傅留下这棵独苗，对不对？”

天禄脸更红了，迟疑片刻，说：“也对也不对。”

英兰鹰翅般的黑眉惊讶地扬了起来，目光尖锐地对固执地不肯抬的天禄看了好一阵，语气和缓下来，担心地问：“前几天城逛北固山，你们哥儿俩闹别扭了吧？日常里照面都不说话……”

“我……”天禄犹豫着，抬望着屋上彩绘的松鹤延年不到的图案，但视而不见，只觉前一片模糊的白、绿和红在浮动，下不了决心。

“自家兄弟，何必呢，又是这么个日儿！……”

“罢！”天禄一跺脚，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中一砸，不由自主地了个台上常用的痛下决心的段，说，“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惹师弟生气了！……”这半天他第一次正看定英兰，又是好半天不说话，脸像被火烤着了一样，直红到耳朵，连睛都红了……

“天禄，你怎么啦？”英兰担心起来。

天禄抿着的嘴骤然松开，一串问话如同一激涌而：“英兰，你说，我为什么不辞艰险、千里万里地追寻小师弟，哪怕被当汉斩首也死而无怨？你说，我为什么不就名班之请、不慕名伶之名利，一心一意来与小师弟相傍相依？”

“你们师兄弟从小相好，情厚非他人可比，这我是看在里记在心中……”

“不只为这个。英兰，我为的求小师弟为妻！……”

“啊？！”英兰大吃一惊，只当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