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兰微微怔了怔，倒笑了，笑得很伤，因为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在定海，为男女之间究竟有没有真情的争论中，天寿突然笑嘻嘻地说：“要是我也是个女人，要是我也想嫁给夫，你愿意吗？你吃不吃醋？……”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也是笑着说的：“可惜你不是呀，不然，倒真想我们妹一对娥皇女英，共同辅佐大舜呢！”……那时候，自己怎么就一儿也没朝这上面多想想呢？纵然她是个石女，以葛云飞的为人和他们俩那么投缘而言，也许真的能收留天寿在边，无论如何，天寿总能有安稳饭吃，这辈也就有了着落了……谁知老天爷偏不肯保佑！英兰叹息着说：“就算你说的不错，还有什么用？她夫战死已经快一年了！……她总不能为了守一个离世而去的人，放着你这样的真情实意不动心吧？”

天禄说得更费劲了，但还是说下去：“她心里的人，是，是葛夫！……”

当时他和天福在院里，突然听得屋里久病不起气息衰弱的师傅挣一声，说：“你得给我起誓！”果然，小师弟就扑通跪地，撕裂着嗓尖声喊叫：“我若违了爹的嘱咐，天打五雷轰！”跟着痛哭声，呜呜咽咽地怎么也止不住，直到师兄们都了屋，那小脸还惨白如雪，就像刚受了惊吓的小兔那样不住地颤抖，都不敢抬……莫非起这毒誓，正与天寿的终大事有关？……

“饮男女人之大，何用讳言呢？妻妾也是男人修齐家的成就嘛，不如此，只怕天寿心里不过意，不肯答应，不就更难办了吗？”

师傅临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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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大喜过望，一下竟呆住了，傻瓜一样张着嘴，好半天说不一句话，后来才记起应该致谢，连忙端正衣服，请英兰正坐，自己一揖到地，跟着就要跪下去。英兰一把拦住，笑：“莫急嘛，话还没有说完哩！……只要她当日对爹起誓不碍你们的亲事，剩下的一件就是她怕对不起你。倒有个好办法，一举两得。”

“留着胡须，生得也黑？”

“不不不不！不用！”天禄急得吃了起来，这对练了多年绕令的伶牙俐齿的一位名昆丑来说，实在少有，“我不是为了这个！……”

见过葛夫，听说他材很魁梧？”

（bsp;天禄说自己的疑惑。

“买两个姨娘作陪嫁，天寿你的正妻室，房中那些事，还有生儿育女什么的就由姨娘承当……”

“不，决不能这样办！”天禄正到几乎严厉了，“

“你又瞎说了吧？怎么会呢？”

英兰想了想，说：“那她的终大事，爹走的时候，就没给你们两个师兄嘱托嘱托？”

“那么……”天禄狠狠着自己的手指吧吧直响，阻碍在什么地方呢？委屈、羞辱、和恨一时间缠绕心，得他苦不堪言。

“是。天寿告诉你的？”

英兰寻思片刻，说：“这事，除了天寿自己，谁也说不清不明。不过，你们两个从小就要好，正像戏文上说的，青梅竹，两小无猜。天寿若不是有爹的嘱咐不敢应允，就是怕害你一辈无后，难以为人……你既这么真心，实在是世间难得，也真是她的福分！你不知，她对我说过多少次要家和尚的话，我都没当回事儿！唉，我也真是心！……”她又慨，又动，又兴奋，一拍桌站起来：“不怎么说，你们俩的亲事，我这长的主了！”

“真的？什么好办法？”

天禄不回答英兰的问题，呆了半晌，然后像是牙疼，很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朝外挤着说：“我明白了，她心里有别人……”

“是，比你怕要一个去。”英兰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