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灯焰不时动，时而伸得长长的，时而缩成小小的，使室内忽明忽暗，映在天板和墙边的人影也随着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天寿凝视着屋，又似透过屋看向很远很远的天际，望着不知什么地方，脸上仿佛一无表情，只轻轻地、轻轻地，仿佛十分平淡、仿佛在讲家长里短，说：“爹打过我，知吧？”

英兰低抹泪。天寿怔怔地望着黑漆漆的窗，许多往事汹涌而至，得那一凄凉悲酸之气在她臆间冲撞激，极力寻找涌而的罅隙。她竭力压制，颤抖着声音问一句：“什么时辰了？”

天寿呆呆地望着英兰，好像还没认她。英兰赶端上预备在边上的茶，天寿接过来就往边送，却送到前额上，一倒，茶全都泼在了脸上，了满。英兰哎呀地叫声，天寿浑一哆嗦，这才真的醒过来。

媚兰脸煞白，却还对着天寿微笑，但笑得非常凄凉，她说：“小妹小妹，你不明白，我跟你一样，到了这步田地，实在由不得自己啊！你没罪，我也没罪，谁不想活着，谁不想活得好活得自在活得滋？我的就是这门生意，没偷没抢没害人，更没有杀人放火，比起那些该死却能不死的人，我实在不该死啊！我不服……”

我是喜夫，可我不一定要嫁给他，特别是不一定要像你一样去他的妾。你以为你就是终有靠了吗？你难不也很可怜很可惜吗？——天寿这些话没有说，她只目不转睛地望着，轻声问：“你都知了？”

“二更早过，快三更了……”英兰仍然哽咽着。

英兰长了一气，笑：“梦醒了，酒也醒了吧？真吓死人，没见你刚才搂着我的脖一个劲儿地喊叫，夫救我夫救我，差儿把我勒死！……”

天寿吓得尖声大叫，一下跌坐在地……

绑，并在背后上了死刑犯的字标。天寿吓坏了，大叫“大大！”

天寿尖声怪叫，把守候在床边的英兰吓了一，连忙推着喊：“天寿，天寿，你醒醒儿，这是怎么啦？……”话没落音，天寿猛然从床上坐起，一下就搂住了英兰的脖，可怜地哀告着：“夫，救救我！夫快救救我啊！……”

英兰一怔，只觉得天寿全冰凉，筛糠似的颤抖，淋漓大汗把衣服全都透了，发像是浸在里一样，而贴在英兰上的腔里，那颗心得突突的，就像有只被追捕的小鹿在拼命奔逃，带得英兰也心里发慌，赶快把天寿推开一看，一双惊恐的睛瞪得极大，黑珠几乎占满了眶，以至圈儿似乎都被洇黑了一大片。英兰心里害怕，更加用力地摇晃她：“天寿！醒醒！你快醒醒啊！”

“喀嚓”一声，媚兰的被砍落地，腔里的血得好。到天寿脚边的媚兰的仍对天寿凄凉地笑着，还张嘴叫了一声：“小妹！……”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英兰抿嘴笑着，神很特别地看着她，说：“傻孩，你为什么早不说真话？咱妹同嫁了他，有多好！他那为人，不会嫌弃你，你也就终有靠了。你呀，真是的！……”

“真的？”天寿问，梦中情景又影影绰绰地回到前，不觉心一阵凄楚。

“那

英兰敛起了笑容，叹息：“天禄都说了……你别怪他，是我着他说的。我这心里，唉！……真不知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实在难为你了！……我虽说还不全明白，可想想过去那些日那些事，我心里跟刀割也似的……唉！……?”

英兰连忙找手巾为她渍，再递给她一杯茶。天寿如饮甘泉，咕噜咕噜喝了个畅快，放下茶盏，才用平日的神情和声调叫了一声：“。”停了一停，说，“我又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