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定要后悔。这后悔药是不好吃的呀！……?”英兰说：“天禄不是那样的人。”“我知，他嘴上一句后悔的话也不会说，可他心里后悔，谁能治呢？……，我跟你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吧，我一直拿他当亲哥哥，从没对他动过心。心不动哪能有情？无情怎么成夫妻？……”英兰无奈地说：“这普天下只过日的无情夫妻不也有的是？”

天寿静静地说：“我宁可独自过一生。”沉了一沉，忽又笑，“我还等着太夫人许诺的封赠呢！我这柳门独，有了正经，就能改换咱家的门第了；莫让柳家的后代上不了宗谱、不了祖坟，男儿不能仕官，女孩儿……”她把后面的话糊过去，她不想伤的心。

英兰却听懂了，脸一下涨得通红。天寿玩笑般说的这一层意思，不正是她一直力主和企盼的吗？一旦得知天寿是女儿，这企盼立刻烟消云散，英兰反过来倒向天寿大泼冷，叹息：“你以女男，一旦仕就不怕犯欺君大罪掉脑袋？”

天寿脸上微笑，声调却惨凄凄地着泪：“谁敢说我是女？又谁敢说我是男？……?”英兰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避开这话题，小声问：“听说你对爹发过毒誓？说违了父命天打五雷轰？”

天寿浑一哆嗦，脸骤变，在荧荧烛光中，惨白如雪；没有血的嘴轻轻翕动，英兰尽力凑近，才听清那有如梦呓又似耳语的词句：“爹说：除非你师兄肯要你，有破你石女之者，哪怕年逾古稀，哪怕家有十妻，哪怕缺胳膊少，你必得嫁给他，免贻我泉下之羞！……”英兰惊异地听着，心里一片纷：两个师兄，一个不肯要，一个肯要又不愿嫁，能破石女之的太监刀儿手又不能嫁，看来，小妹只能一辈小弟了……冷不防，英兰的双手被天寿抓住，指甲都要掐里去了，天寿脸上的烈表情和赤红的睛里的恐怖，吓得英兰心如鼓，忙问：“怎么啦？你怎么啦？……”“，我……我，我是亲见过的，什么叫天打五雷轰啊！……”妹妹猛地扑怀中，颤抖得像一片寒风中的枯叶。好半天好半天，才在的抚下渐渐平静。

黎明前的宁静突然被打破，仿佛大江突兀而起，轰然的喧闹骤然间劈盖脸而来。妹俩互相看了一，顿时从往事、家事、小事中醒悟过来，想起了面临的危险，猜到战局定有了剧变！

两人立刻冲房门院门，城内已是一团混：人们张火执炬，背着包袱行李满街涌动着，朝各个城门跑，孩哭大人叫，老人摔倒在地只能自挣扎。英兰儿俩上去搀扶起一个老太太，问她了什么事。老太太好不容易才过气儿，说：“夷船到?山啦！守?山的官兵全都败回城里来啦！血糊糊的吓死人，可了不得啦！还不快逃哇！……”老太太说完颤颤巍巍地赶走了，妹俩望着满城像火燎着的蜂窝的情景，能不发慌？虽然脸上都竭力维持镇定，心里可都越来越沉重，就像满了铅。

第四十五章

一夜喧嚣，一夜惊慌。

天禄天寿和葛成天不亮就来探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