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多！原来你就像个没嘴儿葫芦，成天不一声儿，下呢，跟个喜鹊一样，喳喳喳，喳喳喳，又清脆又畅快，也不在小香以下啦！”大家都笑了。

大香于是笑着说，海大人府里规矩大，无论婢仆役，都照旗下规矩着，海夫人虽着她，也不敢逆了海大人，所以她一府一件事就是放脚。开始她还偷偷地哭了好几回，后来习惯了，倒觉着又轻松又自在，走路快了事利落了，要是再叫缠脚，她还真不愿意了呢。

第二件事就是练说话，海夫人边大事小事她都得伺候着，门去要代，门来要回话，都得清楚明白，不开也得开，日久了，也就会说话了。

海大人一家是满洲人的脾儿，天天吃喝；为夫人贴丫，她也只得不离。她从小跟着爹妈，讲究喝绿茶吃清淡，骤然这么油腻鲜，不到半年就跟气儿似的胖起来，胖得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她为这个也暗暗掉过泪，可夫人说，长得胖才富态，富态才兴家。她想想也对，便也心安理得，油都不忌，时间长了，倒觉着比菜好吃，比瘦更香。

听她这么说着，纵然城内的危急情势压在，大家又忍不住地笑叹一番，好些日没这么开怀说笑了。大香还补充说：“见我这么快就长成个胖丫，连从来不见笑脸的海大人都瞧着我笑了呢！”天禄一听，气不打一来，冷笑：“海大人还会笑吗？不要吓死人?！”大香没有听天禄的话外音，认真地说：“海大人笑起来是不好看的，可他倒真是个大忠臣！”天禄扭不顾，天寿惊讶地望着她，只有英兰微微。

三人的不同表情使大香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下去：“真的，他真是个大忠臣。不过急、脾气暴，可为武将的旗人，谁不这样？一听说夷兵犯境，他就恨不得立刻亲赴战场杀敌保国，还上奏本请皇上调他到广东效命呢！每回传来官兵败退、弃地不守的消息，他都在家里跺脚大骂半天，气得不吃饭不睡觉，人整个儿瘦下去一圈儿！这回朝廷命他守京，我亲耳听他好多次对夫人说，定要与京共存亡，决不后退一步！让那些临阵脱逃的孬看看，羞死他们！……”“匹夫之勇，有何难哉！”天禄又是一笑，“他为京都统，统领一军，只此就能算忠臣，还是大忠臣！这忠臣也真好当。”“国家危难之际，众人皆逃而能独力支撑大局的，还不是忠臣？”大香理直气壮，“我们海大人从不克扣军饷，从不收礼受贿，一来到京就先修好城墙，严令属日夜训练，这还不是忠臣？不过他终究受制于人，许多事情不成，不然，他忠臣的名声更盛！”大香不愧是海都统府熏陶来的大丫，连这些男人们才关心的天下大势，说起来也是。天寿好奇地问：“他不成的事情你也知？”

大香本没注意天寿话里有话，一扬，自信地说：“夫人说的，那还有错？夫人说，海大人要求招募勇巡查江面，制府大人不准；海大人要求拨款铸炮，制府大人也不准；后来海大人又要求给手下兵勇加饷以激励士气，反遭制府大人弹劾，说他市恩买名，得了个降两级留任的分。前些日海大人还上奏朝廷，要在鹅鼻嘴阻长江，不许夷船内境，也被驳回。到如今，只有固守城池一法了。他天天早晚归，巡城巡营，哪有片刻安宁！如今，官宦富商人家，连平民百姓在内，都想方设法逃难城，海大人严禁家眷不许一人城，海夫人带着孙少爷就在府中……你们说，海大人还称不上是忠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