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天寿还有如许文人积习，不禁一笑，说：“看这样儿，你上辈至少是中过秀才的了。”

天寿笑着瞟了一，说：“岂止！我想我十世前当是玉溪生【玉溪生：唐代诗人李商隐，字义山，别号玉溪生。】，五世前应为柳屯田【柳屯田：北宋词人柳永，字耆卿，排行第七，曾官屯田员外郎，世称柳七、柳屯田。】，但凡见了这些东西，就不能自已，心徘徊意牵连，沉迷的滋味也好得很呢！……”说着她闭了，有滋有味地背诵起了《寒帖》：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年年惜，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已白。江，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苇，那知是寒，但见乌衔纸。君门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不起。

背完，天寿睁，得意地望着，说：“如何？”

英兰一直看着《寒帖》听她背，果真一字不差，笑：“所谓过目成诵，好记！若说学而优则仕，你倒真是块仕为官的好材料！”

天寿笑：“比夫如何？……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见神转暗，她连忙收住话，睛又投向字画，不由嗟叹，“，你真好福气，何得来这些宝？每一卷轴都可抵一份中上人家的产业，《寒帖》更不仅此！……仅这三卷轴，已经是富翁……不，是富婆了！，你自己知吗？”

不知何时，英兰睛了，声音也在颤抖：“我知的。这是你夫离山赴定海前，从家中藏画里特意挑来，在定海大战前夕留赠给我的。那晚他对我说：男汉大丈夫理当革裹尸报效国家，况且那枪儿炮弹并不长，此战我若阵亡，这三轴古字画就是你的家底，万一太夫人夫人不能容你，也可保你一辈生计无忧，我也就放心了！……”英兰抚摸着字画的卷轴，几滴泪落在手背上。

天寿心里很是动，亲地搂住的肩膀，一只小手轻轻抹去面颊上的泪珠，细声说：“，我真的信服了，有这么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男人，这辈不白活了！你的命多好哇！……想不到夫那样一个忠孝两全的贤臣、有智有勇严明伟岸的大将军，竟这样心细……，我替你上记号，好不好？省得日后他家孙犯！……”

英兰，天寿便找来笔墨，用娟秀的小楷，在各卷轴内侧都写了五个小字：葛门柳氏记。

三幅古字画挂到中堂屏上，苏东坡的横卷在上，文徵明、唐伯虎的立轴并排于下，堂桌上是葛云飞的牌位，左右是一对红烛和一对瓶，瓶里着后院池中盛开的白荷，还摆了五盘简单的供品和一只铜鼎香炉。英兰天寿各擎三炷香，默默跪拜，又都注视着牌位上“葛云飞”三个字，呆呆的，心神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天禄匆匆走后堂，见此情景，发急：“英兰，你们怎么下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