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残忍了！”亨利大叫着，冲到墙前，试图把这尸放下来。两名巡查官帮着他一起那些得很又被死者的血凝住的匕首。这时，亨利仿佛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仿佛自这个墙上的尸！亨利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两位巡查官也在左右回顾，面惊恐之。亨利立刻凑近死者，轻轻扶起那低垂的，他的心在膛中凶猛地一收缩，忍不住惊叫声：“上帝啊！……”

周围一片昏暗，她的意识也一样昏暗模糊，时续时断：是在黑夜？是在梦中？或者已经死去，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巡查官威尔斯先生忽然惊叫声，指着墙，大家这才看到，墙上还有着一个人。他像受难的耶稣那样，两手两脚和骨被五把刺刀钉在墙上，好像是用血写成的中国字——“大”。

亨利赶到的时候，军官们都还围在那里。

亨利的心得又猛又狠，几乎要撞破他厚厚的脯。亨利的泪在咽鼻腔汹涌，终于冲破睑和睫的封锁，落到了前……

这是天禄，是一年多以前在海上意外相逢的老朋友！是半年多以前在余姚、在宁波几乎失之臂、令他心灵震撼不已的敌国平民。但亨利永远不能忘记，这是他幼时的中国小朋友，是他们梨园四结义的好兄弟——二哥！……

你去看看。

是躺着，躺在床上？床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总在摇晃？……这是间屋吗？怎么这么小这么燠，叫人透不过气？……墙上怎么会有灯？对面椅上是不是坐着一个人？是上界的神仙还是地狱的小鬼？……神仙或小鬼难也要睡觉的吗？他明明在打着鼾呢……

还没有大门，一烈的血腥气就迎面扑来。

须发灰白、浑血迹泥土、满脸泪汗的老人，跪着，声嘶力竭不停地说着，指天画地，挥动着手中不知从何揭下来的安民告示。

一锥心的疼痛袭来，天寿猛然惊醒，猛然睁大了睛。

走后堂，血腥味更加呛人：廊的梁上悬挂着一衣裙整齐的女尸，院里躺着两男尸，台阶上躺着一白衣白裙、缠白纱的女尸，手握着的锋利的匕首正在自己的心上，艳丽的血在纯白的衣裙上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紫牡丹。

第五十一章

又一阵疼痛从下面蹿上来，天寿本想咬牙关忍住的，但实在受不了，哼声来。那个神仙或是小鬼立刻惊醒，很快走到面前，灯光被那庞大的形遮挡，天寿视线又十分模糊，完全不能分辨这是个什么人，是男是女，只觉得有柔的巾为自己汗，有一只温的手轻轻挨在额试度，又轻轻地把脉……

连接过厅、中堂和后堂的两侧长廊上，前前后后躺着三赤的女尸，浑是伤，下布满的血迹已经结成紫黑的血痂，显然是致死。

老人哭倒在地，说不下去了。亨利翻译着，不觉面红耳赤，他甚至不敢抬看一看他们的总司令。周围的军官一片沉寂，许多双睛都望着璞鼎查。

亨利向璞鼎查爵士一句句翻译老人的话：“昨天，你们在全城各贴了这张安民告示，要我们镇江百姓依旧‘安居乐业’，还说要对土匪盗贼严加惩治，即使是英军扰累平民，也可立禀所在衙门官员，定予查办。我们百姓正为告示兴，你们一队官兵就闯宅院，杀人抢劫妇女，无恶不作，我们一家有十人死于非命啊！……”

大门内一左一右，扑倒着两名男仆的尸，上都有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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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鼎查面无表情，沉着地说：“亨利医生，你让他带领我们到现场去。你带上你的医疗助手和药箱，还有巡查官威尔斯先生和杰克森先生，我们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