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船长竟也凑闹地从门外大步走来，右手放在前，对着天寿地鞠了一躬，然后就朝他的夫人很快地说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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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的天寿还是气虚，两支曲过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额上也沁了汗珠。亨利怕她劳累，劝她停止。天寿却停不下来，又拿起了她最喜也最擅长的琵琶，她把这面四相十三品【四相十三品：琵琶颈凸起的档称为“相”，音箱上有更多的档，称为“品”。】的琵琶在怀中使劲搂了搂，仿佛在庆幸旧友重逢；然后转轴拨弦，调好了音，试着一个扫下去，仿佛急雨打在荷叶上。布鲁克夫人竟不由自主地回看了看窗外的天，看看是不是真的下雨了。

天寿换了紫箫，用短短的一支《寄生草》，把淡淡的忧郁和无法言表的优雅传达给她的听众。箫声当然不及笛声响亮，但在这样的黄昏，它传得更远，不久，窗外的甲板上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似乎害怕惊扰了这奇异的音乐，早早就停在了远。

陈妈抹着泪，望着天寿只是笑，只是又摇。

这是对演奏的最褒奖。两年多没有上台的天寿，又一次味到久违了的快和沉醉，那成功地颠倒了听众看客的自豪。就是在她过去十多年的梨园生涯中，今天这样的成功也是不常有的，天寿心里好久没有这么舒畅这么和了。

天寿一瞬间重新回到了多年习惯的角中，她的目光凝聚着一说不的静穆和神圣，这目光越过每一个人，穿过舱房的白，透过面前的空间，望着极远极远的地方。只见天寿左手的纤纤细指分在品相各音格上，她又地了一气，右手朝四弦一挥，看去很有力，弹的却是十分清亮柔的一声，仿佛从天上传来，余音袅袅，一下就把在场听众的心提得的，预想到后面的无比妙的旋律，人们不由得凝神屏息，生怕漏掉一个音符。

布鲁克夫人动得在天寿额吻了一下，不住地说：“谢谢你，亲的，谢谢你，亲的！”

乐曲忽而沉思幽静，忽而轻快活泼，忽而激越嘹亮，忽而柔情，真是抑扬顿挫，摇曳多姿。它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引起他们的共鸣——小杰克想起老家的大海，一层白浪追着一层白浪；陈妈仿佛又回到青岁月，伴着丈夫在平如镜、白鸥翩翩的稻田里秧；布鲁克夫人前现了苏格兰故乡的密而芳香的树林，枫树和栗树的覆盖着幽静的小径，蜿蜒的小溪在泠泠歌唱；而亨利，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看到了紫玉兰树下的小男孩，看到了眉间血的小四弟，看到了穿着雪白纱裙的黑发黑睛的小仙女，看到了宝石般闪耀的星空下那双丽纯洁如天使的大睛……

她先用笛习惯地了一曲《梅》，嘹亮的笛声使亨利、布鲁克夫人、陈妈和小杰克四位听众吃了一惊。亨利是为它的妙，另外三人几乎不相信小病弱的天寿，通过这只小小的斑竹，竟能发这样洪亮的、飞云的声音。

天寿注视着亨利，亨利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寿，他们从彼此的目光中仿佛读到了很多很多，却又像什么也没

四弦如急雨如珠落的一番扫之后，一弦轻拨，就像是晶莹的滴落在了钟石上，乐曲结束了。众人却像是中了法，睡着了似的不动也不说话，全都呆呆地看着怀抱琵琶的天寿。

天上的仙乐一步又一步地走来了，走近了……它像一阵风，绿了大地，了繁似锦的林。林笑着摇摆又摇摆，雪白的飞漫天飞舞。是杏？是桃？是梨？是樱？……

小杰克第一个起来，扑上前拉过天寿的手看，说：“你这手上有妖术吗？是不是能用这个什么什么‘琶’把人的魂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