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明白，只有沉醉，只有痴迷。后来亨利走上来，小心地握住天寿的手，低在那神奇的丽的小手背上轻轻一吻，又抬望定天寿，用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带着仿佛在梦中的神情，低声说：“天哪，你真是一个小仙女！……”

天寿觉得手背像是被火了一样，赶回来，藏被单里，心像小鹿撞，窘得差儿掉泪，但绝不是因为痛苦……

布鲁克船长走来拍一拍亨利的肩，亨利一惊，才定了定心，回过去听布鲁克夫妇对他说了好一阵，不住地向天寿示意。亨利于是来对天寿说：“布鲁克夫妇非常钦佩你的技艺，也被今天所听到的东方音乐的魅力所征服，他们希望能把你和你的音乐介绍给更多的朋友，到南京之后，一定会有相当长的停留时间，如果你能在那时候再作一次表演，他们夫妇将会非常谢。”

天寿一听就慌了，说：“你们又要攻打南京了吗？”

亨利和布鲁克船长一起安天寿，说璞鼎查爵士是用攻南京来迫你们的朝廷尽早达成和议，结束战争，不会真的攻打南京；谈判总要讨价还价，不可能三五天就谈成，所以会在南京城外等不少日。布鲁克船长还再三安天寿说，和议一定能谈成，你们的朝廷会屈服的，因为他们已经不敢再打了，也禁不住再打了。

一瞬间，天寿又被耻辱压倒，刚才突如其来的成功的沉醉顿时烟消云散。她狠狠地咬住嘴，几乎咬血来，垂到，到有些透不过气。

亨利见状，对众人说，病人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布鲁克夫妇很客气地告辞后，小杰克和陈妈也跟着了舱，亨利为天寿把脉，试了试她额的温度，这才安心地在床边坐下。天寿想要说什么，亨利把指竖在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要天寿闭上睛，安静地休息。

过了一会儿，陈妈给医生和病人送来茶的时候，见天寿像个很乖的婴儿一样静静地睡着，角微微里凹，一笑意；亨利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画册，睛却痴痴地落在他的病人的脸上。陈妈轻轻地咳了一声，才把亨利惊醒过来，他对陈妈笑笑，说：“你看她睡着了是不是很像个小天使？”陈妈笑着连连。

天寿被叫醒后，神恢复了不少，他们两个一面吃着茶一面轻声地聊天，一会儿说起布鲁克船长的聚会，一会儿商量要是布鲁克夫人真的要收天寿养女怎么办，一会儿又扯到亨利在皇家外科医科大学求学的经历。天寿也不时说起梨园戏班和戏台上的笑话，总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像总有很多话要说，总也说不完。亨利说得多，天寿说得少，亨利避免提到前的战争，天寿也决不涉及自己的世和经历。香港、定海、宁波这些字，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

不过，在他们两人的觉中，说什么怎么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的那无可比拟的亲切、自由、知己、彼此信赖、互相引。这是他们跟任何别的人在一起都受不到的。

所以，当亨利告诉天寿说，以后连着三天，舰队要连续航行，他必须在医疗船上工作，不能来陪她的时候，天寿难过地低了，两只手互相绞缠着，好几次言又止。亨利保证一停船就过来，并要天寿保证这三天遵从医嘱。

天寿没有抬，小声说怕自己睡不好觉。

亨利留给她一些安眠药剂，还要她些适当活动，以促伤的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