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陈书记开始长篇大论……陈书记说了什么？表扬中文系了？批评外语系了？我全没有听，我想的是，我应该有所行动……

“刘蓓，有话好好说，别死呀活呀的！我们到外面走走。”

我带着她在校园里走了一小圈，刘蓓总算把大字报的内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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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不成样（32）

“萌萌，救救我！我不是右派！我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

散会了，我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地走在宋彬彬的前面。宋彬彬快步从我旁超过去，我趁机向她打了个颇为亲昵的招呼，并且加快步和她并肩同行。宋彬彬只向我微笑了一下，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那微笑冷冷的，不可测，我心里不觉一颤。宋彬彬碰到我，向来总要和我聊几句，现在她避开我，难是她借揪李群的时机打击雨山、也借此打击我的信号？哼，黑面包，你得意吧，可我柳萌还不至于沦落到向你献媚讨好的地步！我倒要看看你能把雨山怎样。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心里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唉，如今雨山已经是人家刀俎上的一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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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事啦？刘蓓，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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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闷得像火炉，一冷汗如几只蚂蚁，沿着我的脊背蜿蜒向下爬动，在腰窝向下滴，一滴，再一滴……我恨不得主席的长篇大论上结束，恨不得上找到雨山了解情况、商讨对策。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再早，也得到明天晚上！我命令自己：呀，你不能发抖！不能暴我心里的恐惧！要救雨山，我就必须冷静！稍有不慎，连我自己也可能和雨山一起化作一黑抛线！

上楼时我盘算着晚上一定要想策略来，想着明天吃晚饭时怎样约雨山。关键是要想帮助他对付宋彬彬的。一筹莫展。宿舍静悄悄的，走廊上路灯昏暗。楼梯拐角突然闪一个黑影拦住我，我吓了一，定睛一看，是刘蓓。她披散发，泪汪汪。

主席的长篇大论渐渐离我很远，很远，若有若无。我的脑海里突然现噩梦似的一幕：从人攒动的窗，倏地蹦一个长长的黑影，两臂张开，双稽地蹬着，在灿烂的光下划一黑抛线……我倒了一气。我担心雨山也会……绝对不可能！雨山知，他离右派远着呢，只要我站在他边，他就会挨过去的！李群会不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也不可能！李群格刚烈，政治上成熟，绝对不是胆小鬼。只有胆小鬼才化作一黑抛线？不对，也可能是以生命作最后的抗争。李群的结局是什么？李群也可能经不住无不摧的反右斗争，神迅速崩溃，就如晨星……那时，李群就会供雨山给自己垫背，换取宽大……雨山会不会从此也化作灿烂光里的一噩梦似的黑抛线？

熊猫牌收音机，又有什么重要社论发表了？哦，主席在最国务会议上的演讲经主席本人整理，以《关于正确理人民内矛盾的问题》为题公开发表了。我竭力收束心神专心听，越听越迷惑。难几个月前听同一演讲记录稿的传达，只是一场梦？怎么可能据同一记录稿整理截然不同的意思？鼓励民主、鼓励大鸣大放，怎么变成了反右斗争的指导！说变就变，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我转看看许莹，许莹微笑着，笑得很苦。

“他们贴我的大字报了！说我捧晨星有才华，捧话剧团里的右派分艺术气质好。他们说亮睛了，发现我也是右派。萌萌，救救我！你不救我，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