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的时间一再向后推，天天是大会小会。校园得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炉，而且火炉里还硝烟弥漫。立秋过后，还是一丝雨也没有，酷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暑假只剩下最后的两个星期了，人人疲力竭，个个掉了几斤。校党委终于召开了党团骨大会，陈书记了反右斗争总结报告。经验告诉我，这意味着反右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是扫尾，落实政策。会议开了两天，宣布放暑假。我长长地松了气：雨山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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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不成样（35）

晚饭后，我匆匆走校门。雨山在小河边徘徊，他那大的影映在晚霞的辉煌里，像一幅剪纸。看见我，他站住，双定定地瞅着我，原本闪着红光的脸颊显得苍白、憔悴。三个月了，他没有上过球场，也不知有多少天没有刮胡了，胡拉碴的，神恍恍惚惚。我不觉一阵心酸，一时竟说不话来。我们默默地走上公路。我竭力压下在心弥漫的辛酸，显兴采烈的样，亲昵地碰碰他的手。

“去南山公园！嗨，你已经自由了！明天上午再开一个会，我也自由了！”

他依然心事重重，丝毫没有经历了三个月的酷、硝烟和胆战心惊的煎熬而终于平安无事的轻松。到小龙山上，我把偎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雨山，兴一嘛，运动已经过去，我们不是都好好的？有两星期只属于我们的假期呢！”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依然沉默着。

一圆月浮在灰蒙蒙的中天。月光灰蒙蒙的，湖面也仿佛笼着灰蒙蒙的雾气。从湖面涌来一阵阵带着烈腥味的风，令人烦躁、窒息。也许天气太闷，令情侣们望而却步，也许是运动的胆战心惊破坏了人们的闲情逸致，一路上很少碰到游人。偶尔碰到了，也都踽踽独行，在朦胧的月下像影似的无声无息。

我们又在那一小片属于我们的树丛中的小草地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