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几封信都从来没有提过李群，他却说我信中说过李群什么事也没有，这就了脚，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

“他叫晨星，是雨山班里揪来的第一个大右派。”

“没有麻烦就好。气象预报说今天就会有台风过境，这两天就格外闷。雨山，喝凉开。”

“怎么要揪三个月的右派？你们学校有这么多右派？”

“我听得来，嚓嚓嚓，是萌萌的，像一阵风；噔噔噔，是雨山的，富于弹。雨山好像瘦了，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吧？”

“我信里不是都说了？妈，你真会瞎心。”

我找玫瑰红的连衣裙，在浴室里洗澡。他在天井里打井往上淋。大天井凉，他发快活的吭哧吭哧声，仿佛打嚏。我走浴室，他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地瞅着我，咧着嘴笑。四盘炒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开。妈妈从煤油炉上端下沙锅——香菇木耳炖。这是雨山最喜吃的，每次雨山来，妈妈都要炖。妈妈不断劝雨山多吃。

“妈，不要门里看人嘛！你忘了，爸爸去世那会儿，你病了两个月，三餐饭不全都是我的？”

他仿佛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咕咚咕咚直凉开。

雨山一手在上，困窘地笑着，仿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运动已经过去了，他依然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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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

“不就是几个菜嘛，雨山，明天我就给你两手。”

太长了，死我了，”我吃吃地笑着，“噢……雨山，到家里，妈妈上班了，小偏院就是我们的天下了。”5

“到了家里，雨山是客人，这理也不懂。明天我参加巡回医疗队下乡去，半个月后才回来。萌萌，这个家就给你了。”

“妈，你放心，我瘦了，全是天天大会小会忙的，都三个多月没时间上球场了。”

“明天我走了，雨山，你就再也吃不到这样可的菜了！萌萌呀，能把饭烧熟就不错喽！”

“李群是优秀党员，怎么会有事？萌萌在信中不是早说了，什么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当，他呆了一呆，又解释说，“要不是萌萌来了个釜底薪，我的麻烦就大了。现在呀，萌萌是外语系反右领导小组成员，有她在后面支撑着，我就什么麻烦也不会有了。”

“雨山班里就揪来两个呢。”

“我疑心你们报喜不报忧。”

“那个写《宋彬彬外传》的，叫星吧，怎么样了？”

“我也是前天才知的。雨山，你们快洗澡，我炒几个菜，沙锅里的老母早炖烂了。”

“你在信中可没有说。”我说，悄悄瞥了他一，脸上不觉泛起了红。

§虹§桥§书§吧§bsp;第37节：不成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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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偏心！给雨山凉开，不给我，我比雨山还渴呢。”

“你真好笑，妈！我们吗报喜不报忧呀！”

我和雨山早已说好，和李群有关的事情都不要和妈妈说。雨山本来就不大善于随机应变，加上惊魂未定，一时怔住，不知说什么好，随即又不自然地笑起来。

“一看到你的信，知你们学校要抓右派了，我就想，这个姓的跑不了，非吃大苦不可了。年纪轻轻，可惜的。”妈妈叹了一气，忽然转向雨山，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雨山，你那位好朋友李群，是叫李群吧，没有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