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了。接下来的解释更是自相矛盾，解释了自己，却暴了李群。他意识到了，求救似的瞅着我。

“妈，我不是早说过，雨山班里哪，向省委请愿就去了二十几个同学，全班的三分之二还多呢！雨山没有去，当然不会有麻烦。李群是优秀党员、优秀学生，不可能为这事情就整他，更不会要给他右派帽。”我意识到，我想为雨山堵漏，说得太了，结果可能越堵漏越大。我必须避实就虚，就连忙把话题岔开，“妈，你不知，搞政治运动有一整规律。领导小组第一件事情是摸底排队，分左中右，确定这场运动依靠谁、团结争取谁、打击谁。李群是党员，又是最好的，自然是依靠对象啦！妈，你猜，全校最大的右派是谁？”

妈妈当然没有领导过政治运动，虽然满心疑惑，一时也给我说糊涂了，目光依然在我和雨山之间不安地游来划去，说：“我没有参加过你们学校的运动，怎么猜得？”

“就是那个说共产党员灯塔面孔的名教授呀！”我说。

“太聪明了，话往往说到人家领导的痛，还能不大右派？”妈妈敛起了笑容，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人家是客气客气，请你鸣放，你把客气当作福气，还有不栽跟斗的？”

雨山向我笑了笑。那笑，很有些苦涩。他不也是把客气当作福气了？

“妈，你这话让别人听去，向党支一报告，你非右派帽不可！”

“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妈妈笑，“只在家里说说嘛。但凡政治上的事情，不是我的，我三缄其。我只妇产科。萌萌，你班里有几个右派？”

“我们班谁都拥护党拥护社会主义，一个右派也没有。”

“你这个反右领导小组长当得还不错嘛。”

“不错什么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人到党委告我右倾了。现在呀，谁铁面无情，手段狠，揪的右派多，谁就最革命，最光荣，也最威风！”

“那你为什么不多揪几个右派来？”

“妈，你也真是！都是同班了三年的同学，平日相得也好的，谁能不说错几句话，错几件事？说翻脸就翻脸，把好端端的同学说成是反革命，是右派，往死里撵，我可下不了手。”

妈妈看看雨山，沉着，斟词酌句地说：“有的时候哪，我就担心萌萌总是当，而且越当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心也越变越了。还好，萌萌还没有变坏。”

“妈，你越说越反动了。”

“你看，当了，就说自己的妈妈反动了，这不是变坏了？”妈妈说着咯咯地笑起来。我扑过去，撒地捶着她的肩膀，她笑得更开心了。“雨山，你看到了吧，还打妈妈呢！……好啦好啦，政治上的事我说不过你。反正我就喜你右倾，不怎么说，右倾总比心狠手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