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的是事实！民主自由不是宪法上写的？大鸣大放不是主席亲自发动、亲自号召的？”

“怎么啦？难还没有结束？雨山，看着我！”我捧着他的双颊，在他的嘴上吻了一下，“运动不结束，我们能这样亲吗？运动不结束，我能有心情吻你吗？”

“那就算了。既然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就只当我从来没有冒过这样的想法。雨山，记住，绝对不要冒这个险！”

“这是一般来说，特殊的呢？”

“萌萌，难以想象如果没有你，我的命运会怎样！谢谢你！”他依然自言自语似的，无意回应我的温柔。

“我不能。我知，即使我劝他，也没有用。”

“这只是最坏的可能。也许还不会这样。雨山，不想了！下学期一开学，运动收尾了，就什么都明白了。现在，我们也该放松放松了。”

“雨山，这话在外边可绝对不能说！政治上的是非是说不清楚的。雨山，不要和我争论，我也说不明白。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下学期一开学，你就悄悄找个机会，劝劝李群承认站错立场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算了！要不然，组织上要从轻理他，也难。”

“让我想想，”我沉着，“雨山，把危险估计得更充分一，好神准备，是必要的。从最坏想，上帽、被开除学籍的可能不大，只是党籍也许就保不住了。”

◇bsp;第39节：不成样（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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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犯难了。还在批斗李群的全校大会上，我就断定，不低认罪，对抗下去，李群非上右派帽被开除党籍不可；搞到你了，你就得低，这是政治运动铁的规律。更何况，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场政治运动有反右斗争那么大的声势。肃反运动声势也不小了，可报刊很少报，而这几个月，全国所有报刊上全是反右斗争的报。声势如此浩大，意味着敌情严重，右派分多。李群怎么蒙混，也是过不了关的。可是，我不能说真相，我怕雨山受不了。唉，但愿生活也会有侥幸，证明我把危险估计过了。

“特殊来说嘛，就是李群在反右斗争中接受群众揭发批判的态度了。李群也太倔、太犟、太不识时务了！到你了，你不低，行吗？你不能接受揭发批判，也只能藏在心里，怎么能逐条反驳呢？”我担心刺激雨山，没有说这是对抗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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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李群非得上右派帽，被开除学籍、开除党籍了？”

是要严格照政策办事，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肃反运动的时候，平均每班有近五人，全校二百人受到无情的揭发、批判、斗争呢，可运动后期，真正被定为反革命分的，全校也只有几个人。第二，党的一贯的政策是，不能只看一时一事，要历史地全面地分析；一时犯了错误和一贯与党离心离德，是绝对不一样的。一时犯了错误，还是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李群于工人家，又是党员、优秀团，鸣放中犯错误只是一时一事，批判从严，也是为了挽救他。因此，一般来说，不至于右派帽，可记大过或者留党察看之类分是逃不了的。晨星在反胡风和肃反中已经是边缘分了，这次肯定要右派帽。没有区别，就没有政策。李群和晨星当然是不同的。”

“开除了党籍，李群这一辈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三个月哪，”他喃喃自语，“真像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噩梦过去了吗？没有识别会，没有批斗大会，没有人迫我揭发……好像过去了，反右结束了。萌萌，反右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