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几个守候在李群后的个大的同学一拥而上，仿佛一群饿狼扑向他，推的推，搡的搡，把他扯下台来，从边门带走了，留下的只有他声嘶力竭的绝望喊叫：“我向主席控告你们诬陷！主席，你要给我主！主席万岁！主席万岁！”

“彬彬，你说，为了保证大会的成功，组织工作最应该注意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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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雨山没有上台。

大会结束的时候，当场宣布李群为顽固不化的极右分，开除党籍、学籍，押送回原籍监督劳动改造。

宽恕吗？

我悄悄东张西望，不见雨山的影。晚饭必须在一起吃，他不会忘记的。莫不是也让宋彬彬看守起来了？雨山生刚烈，我机械地把饭往嘴里扒，脑海里却现吓人的一幕：从对面四楼人攒动的窗里，倏地蹦一个长长的黑影，两臂张开，双稽地蹬着，在灿烂的光里宛如一个噩梦，划一黑抛线，随即是一声大而沉闷的钝响……我都了，还差一反胃了。然而，我迫自己把饭吃完。生命中最困难的时候来了，萌萌，你不能这样没息，你必须救雨山。除了你，现在还有谁能救雨山？绝对不能让别人看我心中有鬼。

我突然冷静下来。少安毋躁，以不变应万变，既然是砧板上的鱼，怎么挣扎、蹦，都于事无补，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两次大会都是全校的，由校党委直接组织、领导，我只是跑跑。”宋彬彬说。

“我明白，”我笑起来，“可你也不要太谦虚了。两次大会，特别是揭发批判李群的大会，所有实际工作还不都是你的？如果你这会儿很忙，另外约个时间，我再来找你请教。”

“我是右派吗？这是诬陷！”站在舞台一角的李群突然几步抢到舞台中央喊，“鸣放是党的号召、主席的号召，怎么是反党反社会主义？”

我想去雨山寝室找他。肯定会碰上宋彬彬的亲信，一汇报，偷不成蚀把米。总得为雨山什么。在校园里没苍蝇似的兜了一圈，我拿定主意了。不虎，焉得虎，我毅然走中文系团总支办公室。

午后，继续揭发批判。我最担心雨山上台了。

第49节：不成样（49）

“萌萌，嗑瓜吧。”宋彬彬淡淡地笑了笑，“难得来的稀客，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我的心仿佛也给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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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彬彬是不是话中带刺，我顾不上了。我施展我的全外才能，显得既从容自信，又真诚谦虚。我接过一小撮瓜，嗑了一颗，说：“外语系要组织揭发批判右派分大会，我一经验也没有，心中没有底。你已经成功地组织了两次全校的揭发批判大会，推动了全校的反右斗争。”我不卑不亢，用情而极有分寸的语言赞扬两次批判大会组织得如何凑，如何有条不紊，气氛如何同仇敌忾，始终扣人心弦。

晚餐的气氛更是异样。人们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互相躲避着，又似乎互相窥视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人们低着默默地往嘴里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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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彬彬正一边嗑着瓜，一边向六七个围着她的同学布置什么。她材，个比我还两三公分，齐耳的短发衬白皙的脸。如果不是脸上的太少，如果不是颧骨太，如果不是扁平，如果睛大一，她还是相当漂亮的。

“彬彬，我估计你在这里，”我兴采烈地喊，“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