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姑娘们被朱瑞华鼓动起来，刘蓓就在劫难逃。只要第一步跨去了，事情就不可收拾。当然，我也可以把揭发刘蓓的领导权抓过来，变被动为主动，到这可以不费灰之力。朱瑞华很想让刘蓓上右派帽，却不到；我能够到，只有我可能置刘蓓于死地。我很明白，这样我就可以堵住朱瑞华指控我右倾的嘴，对我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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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不成样（52）

我回到寝室里，姑娘们都回来了，只不见刘蓓，这正中我的下怀。我把姑娘们都叫到我的寝室里，她们都垂着不说话。

“萌萌，你听说了吗？”丹霞附在我耳边悄声说，“男同学都在传，说数学系一个助教割腕动脉自杀了。”

昨天晚上，许莹就和我说过这件事。当时许莹惋惜地叹了一气，说：“我认识他，有才气，又用功又正派。可惜呀！算了算了，不说了。”许莹的双手在前一晃，仿佛要驱赶一只向她扑来的蜂。

“我听说了，”我说，悄悄了一下丹霞的手，“当务之急是刘蓓。”丹霞向我会意地。我转向大家，我既定的策略大声说：“姑娘们，男同学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对男同学的行动，我们只能支持，必须支持。然而，男同学并不真正了解刘蓓，决定不了刘蓓姓右还是姓左。我们和刘蓓或同寝室、或在隔寝室三年了，我们最了解刘蓓。”我停顿一下，看看姑娘们的反应；谁也不说话，凝神屏息地盯着我，“我们也常常笑刘蓓，有时也被她搞得啼笑皆非。可是，我们都知刘蓓对谁都从不心怀恶意。刘蓓好像少了个心，还常常不懂装懂。更要命的是，她喜赶时髦，只要时髦，她就学，其实她有无心，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的艺术细胞其实并不比我们多，偏偏要装作是艺术的内行，到用‘艺术’一词吓唬人。我们了解刘蓓，知她就是这样的人，也就一笑了之。男同学就不同了，所以他们说她可能姓右。”

姑娘们七嘴八议论开了。

“刘蓓就是这样，说她是右派太冤枉了。”

“刘蓓心地好，就是太没心，总是成为大家的笑柄，也怪可怜。”

“萌萌，我们要帮刘蓓解释解释。”

“夏天里，男同学写了她一张大字报，她哭得很伤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刘蓓现在一定又躲到什么地方哭去了。萌萌，刘蓓会垮掉的。”

“帮刘蓓解释，绝对不行。男同学写刘蓓的大字报，也是于对党的，对右派分的仇恨。在这一上，朱瑞华他们是对的。刘蓓是不是右派，现在不要下结论，要看揭发来的事实。我们只能揭发事实。”

既然要揭发事实，那就揭发吧。我最担心有人揭发刘蓓关于请愿的议论，可是谁也没有提，只是列举刘蓓的可笑：好风，不懂装懂，把别人的讽刺当作赞扬，把自己装扮成艺术家，到滥用“艺术”、“艺术极了”之类的词语，她的诗朗诵也夸张作……一共列了九条。大家推举我起草了一张以全班女同学的名义写的大字报：《刘蓓其人其事》。我又让其他女同学以寝室或者个人的名义，写了几张短小的大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