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稍松了气。既然王副长没有上帽，许莹也就不至于过不了整风的关。我说了我在小组里的遭遇，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愤，情不自禁呜呜哭起来。

我瞅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佝偻着背，肩胛耸起，步虚飘飘、晃悠悠，仿佛随时可能一，跌倒在地。难王副长要帽了？许莹也自难保了？脑里嗡嗡直响，我说不话来。许莹把我拉到王副长坐过的木沙发前，我坐下，泡了一杯茶递到我手上。

我不知是怎样走行政大楼的。我只知，当我定下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在暮秋的暗夜里踽踽独行。我再也忍不住了，泪簌簌直。最好是扑在雨山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然而，绝对不能去找他。我躲育馆后面的墙角里，确信周遭一个人也没有，声地大哭起来。但是，理智很快重新抬，哭解决不了问题，明天我还要面对更大的难堪。我不能让宋彬彬把我踩在脚下。除了冷静地面对，没有别的路。拭拭泪，我站起来，向教师宿舍走去。远远看见许莹家的窗还透黄的灯光，我的心烘烘的。

“我们小组里，何旭也带发难，说我一贯右倾……由他们说吧。不要别人说你什么，你就想解释清楚。萌萌，记住：永远解释不清楚的，越解释，越不清楚。这是老王两个月挨整的经验总结，对你我都适用。不现什么情况，你记住两。第一，不他们怎么说，你不能了方寸；第二，我已经和你说过，扛不住了，就说是许莹要你这样的。我许莹大不了不当这个总支书记就是了！你的情况和我大不相同。你是第一回逆境，没有应付逆境的经验。你还有毕业分问题。总之，是我让你往我上推的。许莹是百分之八十右倾还是百分之九十右倾，都一样。虱多了就不，债多了就不愁，你明白吗？再说一遍，你的挡箭牌，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帮助你的，我乐意。”

越辩护，七嘴八的质问越是声俱厉，我的辩护就越是成一团。我仿佛在慌慌张张地修补一张破旧的网，而他们个个手里握着锋利的刀。我手忙脚好容易补上这边这个，他们就在那边上几刀，得意扬扬地喊：这里还有几个更大的呢！我手忙脚地去补那个，刚补上的地方又给几个大，他们越发得意地喊：全是漏哪，还说补上了呢！越补，漏越多、越大。

许莹开了门，烈刺鼻的烟雾裹住了我。王副长坐在木沙发上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烟灰堆积如小山。王副长困难地站起来，苦涩地笑了笑，扶扶落到鼻尖的度近视镜，说：“萌萌，许莹正和我说你呢。你们谈。”

我瞅着许莹，眶里充满泪，她的面容变得模糊了。许莹似乎几次想说话，几次却都只叹了一气。

“许大，你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第59节：不成样（59）

“老王没什么。”许莹笑了，笑得很难看。瞅着这笑，我想淌泪，“以后不要叫他王副长了。老首长打了个招呼，右派帽是不了，但副长是不成了。现在是继续检查，听候安排。也好，无官一轻嘛！”

惶、委屈、气愤、慌，同时在心弥漫、膨胀，我沉不住气了。顾不得思维的凌，我使浑解数为自己辩护。

“本来，这只是你的私事，我没有权利

直到十一多了，宋彬彬才宣布明天继续帮助我。

“喝两茶，慢慢告诉我宋彬彬他们说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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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副长，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