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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雨儿躺在手术台上,没有见到她。护士把她抱走后,雨儿突然想起,懊恼地嚷:“怎么不给我看看呀!”

现在,我的妻的不受无果叶保护的无助地展示在我的面前。她几乎一丝不挂,腹搭着薄薄一层衬衣,衬衣下是刚刚合的长长的刀。一只手腕上着针,导通往护士在一旁端着的输瓶,另一只手无力地勾着我的脖。我伸手托住她的躯。担架车离之后,这个沾满血污、冰凉、僵、不停地颤抖着的躯完全压在我的手臂上了。我竭尽全力,一步步挪向那张指定的床,随时有持不住的危险。在整个过程中,那个壮的男麻醉师始终冷看着。

一次次重新诞生,用她那一只炯炯有神的睛向我注视。伴随着这个永恒的时刻,我听见钟声长鸣,宣告我的女儿的无可怀疑的永生。

你诞生了,世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个有你存在的世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觉得我已经置于神秘之中。

他冷看着,不置一辞。

诚然,街上天天走着许多大肚妇,医院里天天产下许多皱的婴儿,育和诞生实在平凡之极。

了病房,那个中年麻醉师指着墙角一张床,命令我:“把她抱过去!”

然而,我要说,人能参与的神秘本来就平凡。

分娩后四十分钟,手术室大门再度打开,担架车推了来。雨儿躺在车上,脸容疲惫而无奈。

雨儿终于落在床上。后来知,那张床是另一个病人睡过好几天的,被褥皆未更换,竟然安排给一个刚动了大手术的产妇睡。可是此刻,我总算松了一气。雨儿躺在那里,牙齿打颤,浑发抖,断断续续地说冷。

“我怎么抱得动?”

小东西是从妈妈敞开的腹一下这个世界的。

自从妈妈怀了你,像完成一个庄严的使命,耐心地育着你,肚一天天骄傲地膨大,我觉得神秘就在我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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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她发了一声又又亮的啼哭。

我曾经无数次地思考神秘,但神秘始终在我之外,不可捉摸。

她躺在那间柔的小屋里迷迷糊糊地睡觉,突然被一阵异样的摸惊醒。微微睁开睛,前一片从未见过的亮光。就好像有人拉开窗帘,打开窗,空气、光、声响一下了这间一直遮得严严实实的屋。一眨,她被提溜起来,暴在空气中了。



照旧约的传说,女人偷禁果的第一个收获是知善恶,于是用无果叶遮住了下,而生育则是对她偷禁果的惩罚。在为生育受难时,哪怕最害羞的女人也不会因而害羞了。面对生育的痛苦,羞耻心成了一太奢侈的情。此刻她的只是苦难的载,不复是情的对象。所以,譬如说,那个麻醉师便可以用一极其冷漠的光看着这个。在他里,这个受难的不是女人,甚至也不是母亲,而只是与他全然无关的某个家的传宗接代的工,因而它的苦难似乎只应该记这个家的收账上。这就是他所调的“你们家的功臣”的义。

“她是你们家的功臣啊。”

我还要说,人不能参与的神秘纯粹是虚构。

创造生命,就是参与神秘。



是的,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是不夹一丝悲伤的,因为生命由之而来的那个世界里不存在悲伤,悲伤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产

“让我一个人抱?”我惊住了。

我不想去回忆雨儿在手术后所遭受的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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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雨儿听见了她的第一声啼哭,事后一次次为我模仿,评论:“声音真,真好听,一儿也没有悲伤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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