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诗人。”语气极平静，可是我看见她中已经噙满了泪。

我的妞，一个好好的女人。

沉默良久，我吃力地说：“往后她会越来越痛苦。我们不能不任何治疗，又拖着，让她带着最悲惨的记忆到那个世界去。”

雨儿哭声来了：“作决定是最难的，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我们一定要住，向前走。”

她。

音乐没了，爸爸想办法。爸爸办，办好了。天黑了，下雨了，爸爸想办法。妞妞磕着了，爸爸想办法。好爸爸，赶想想办法。妞妞相信，既然爸爸说过“想办法”，他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在剧烈的疼痛中记起这个词，抓住这个词，多次重复这个词。这个词给了她希望。

爸爸是在想办法。爸爸对妈妈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这办法已经有了，它在那里，人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唯一可以使妞妞摆脱疼痛的办法。这个办法将使她再也不会被磕着，同时再也不会有音乐了。妞妞哪里知世上还有这所谓办法，她的好爸爸竟会想这样的办法。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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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站在床上，双手贴墙，屏息合目，一动不动。无论谁叫她，她都不理，抱她，她都不让。

一会儿，她自个儿躺下，仍然不让人碰她动她，像在使劲儿。

“妞妞，是不是要拉臭臭？”雨儿问。

她仍不吱声。雨儿要给她上开，她哭拒。三天前，雨儿给她上了开，很费劲地从她门里抠一个带血的屎块。她不愿再受这个罪，于是自己使劲儿，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拉了一块屎。

这些天来，由于腔内病变，吞咽困难，她只吃、酸和豆沙，造成了大便结和排便困难。其实，她还是有的。有一回，我们吃饭，她听见碗筷声，闻到菜香，便说：“吃扁豆，妞妞也要吃扁豆。”雨儿赶把扁豆剁碎，拌在糊里喂她，可她吃一就不要了。她的有病的咽已经不能接受哪怕是剁碎的蔬菜。

但是，妞妞想吃，什么都想吃。“吃瓜。”她要求。过去爷爷经常剥瓜给她吃，她很吃，病中又想了起来。又又的瓜，她的咽怎么受得了？我只好把瓜放自己嘴里，咀嚼成糜，然后喂她。没想到她吃极了，不停地说：“还吃，还吃。”我灵机一动，把蔬菜、笋片、瘦都咀嚼成糜喂她，她也都吃。我们一直很注意她的饮卫生，但现在还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她的生命已经短促得不可能从我这里染任何疾病了。

“还吃，还吃，还吃……”我担负起了给妞妞喂的工作，陶醉于她这一声声富有节奏的呼唤，这如歌的呼唤证明她依然人间的一切享受。她在世上本该还有许多享受，但都来不及得到了。